老頭一句話也沒和我說,我也沒去看他,因為我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侍衛身上。
這些侍衛,顯然並不是一般的侍衛,當他們走向那些獄卒的時候,那些獄卒紛紛露出驚恐的表情,齊齊跪下向清音求饒,只可惜清音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本身只有幾個侍衛出現在清音身邊,可當這些侍衛走近獄卒之後,幾乎沒兩個獄卒身後都會多一名侍衛將其帶走。
與此同時,又從侍衛之中走出四人將那個視察聖使的屍體搬走了。
老頭再次笑了起來,笑得陰陽怪氣。
我這時候才被他吸引看了他一眼,我恍然發現,這老頭難不成和我想的一樣,也覺得這個視察聖使是清音派來殺我的?
不過還有一個疑惑,是我到現在都想不通的。
那就是清音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的殺我?
「清音大人是打算繼續留在這裡,聽聽我和陸小余之間的談話嗎?」
老頭卻在這時再次開口,明面上是邀請清音留下,可話裡話外的那股逐客意圖,同樣明顯。
清音眯起眼睛,總算收起了自己暴怒的心情,不過臉色還是陰晴不定。
老頭看著清音,清音也看著老頭。
如此僵持半晌,清音忽然嘴角嗪笑,順水推舟強行裝作自己聽不出來老頭話裡的意思,泰然道:「好啊,我也很好奇白山先生到底想和她說些什麼呢?她之前可是根本不願意與我配合,或許白山先生另有辦法,能問出那自帶冥息的傢伙底細。」
「這當然沒問題,只是我怕你在這裡,她就不願意好好配合了啊……」
老頭瞥了我一眼,神色更是自然。
清音神色作秀,假惺惺道:「配不配合又有什麼關係,有我在,白山先生害怕聽不到她的真話?」
說著,清音眼中先前的光澤再度亮起,似乎是在提示老頭。
老頭面帶春風,神色和睦,就是說出話帶著無比明顯的譏諷味兒:「我陸百山想問什麼真話,還需要你那點不入流的手段?」
清音剛剛才擠出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在臉上,續而臉上猛地一黑,擰眉怒視道:「死老頭,你別給臉不要臉!」
「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片子,你和誰說話呢?」老頭幾乎也是直接拉下臉,算是跟清音徹底撕破了臉皮,聲貝直接壓過清音怒道:「就算鬱茶大人都不敢和我如此說話,你算個什麼東西!」
老頭就差指著清音鼻子破口大罵,這真是一點都不給清音面子了。
要是目光能殺人,我估計老頭兒都要被清音此刻眼中的怒火給燒死無數次了!
「好,好,好!」
但偏偏,當老頭提到那個什麼鬱茶之後,本身暴怒之下的清音身子一頓,顯然是有所忌憚,僵了一下後倒退一步,接連說了三個「好」字!
老頭得意起來,有恃無恐的瞥了她一眼。
清音縱使再憤怒,最終也什麼都沒說,盯著老頭看了一眼,又望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重重的噠噠腳步聲在替她宣洩著怒火,我清晰的看到,離開的清音背影下,一排淺淺的腳印,直接印在了地牢的地面上。
這女人,好重的戾氣!
我看著漸行漸遠的清音背影,直到她徹底消失在這地牢之中,都還沒緩過神。
「還看呢,你要那麼捨不得她走,我再把她叫回來?」
老頭等清音走後,再次笑了起來,還就此打趣了我一句。
我回過神,不由自主的再次往後一退,神色複雜的望向老頭。
說起來,他們畢竟是一夥的,我對清音沒什麼好感,對這老頭同樣好感也不多。
這老頭陰陽怪氣,表面上對我挺好,可實際心裡怎麼想的我一點都不清楚。
說到底,他比清音藏得海參,清音要殺我,這一點她表現的很明顯,可這老頭……我除了知道他想把我帶回到那個什麼度朔山之外,其餘的目的一無所知。
「喂,我好歹幫你解了視察聖使之死的危機,你對我不用如此戒備吧?」
老頭看著我的神情,苦笑了一聲,跟著說道:「今天要不是我見她神色不對,急忙跟來,只怕這視察聖使的死絕對要算在你的頭上,到時候,我就是想救你可也都就不聊你了!」
老頭主動說著,像是在對我示好。
我卻不敢接受,他現在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又在算計什麼,我一點都搞不懂,也不敢輕易接腔。
「好了,你放心,你那個哥哥是你那個哥哥,他身懷冥息這事影響不到你。」老頭再次笑了笑,主動道:「他有冥息也好,更讓你附和了與魔同生這一命格……嗯,從這一點上來說,我更看好你了。」
老頭在說什麼?
我搞不太懂,只能一言不發的保持沉默,以不變應萬變。
「行了,多餘的話我也不想說太多。那個視察聖使到底是怎麼死的,和你有關係沒?」
老頭也不管我在想什麼,頓了頓之後,便就事論事起來。
「我剛才說的就是真的。」
我用同樣的話來對付這老頭。
老頭撇了撇嘴,手一擺道:「前面肯定是真的,那視察聖使就算出現在這裡,也不會主動現身,既然現了身那就是一定是要搞事情,在這裡他除了殺你還能幹什麼?」
「可他為什麼要殺我?」
我忍不住問出了心裡最大的疑惑。按照之前清音和這老頭對這個視察聖使的重視程度就能看出來,這視察聖使的地位肯定也不會太低,那麼他為什麼要來殺我?
「這你猜不出來?」老頭斜眼看著我。
我猜肯定和清音那女人有關啊!
心裡這樣想著,我卻沒敢直接說,不過眼神卻情不自禁的飄向了清音留下的那一排腳印上。
「哈……」老頭順著我的目光看了眼清音留下的腳印,當即瞭然於胸,點頭道:「你果然猜出來了,不錯,這視察聖使應該就是受她指使來殺你的。至於為什麼……哼哼,還不是因為她不想讓我帶你回度朔山。」
僅憑這個就想殺我?
好吧,如此喜怒無常,也像是她。
之前她不就不由分說的抓了顧澤麼,反正我是不相信顧澤會主動去招惹她。
「她為什麼不想讓我跟你去度朔山?」我換了個問題,「就因為顧澤?」
「因為我帶你去度朔山,是為了讓你成為……」老頭心不在焉的說著,突然頓住話鋒一轉:「嗯?你提醒我了,難道殺了視察聖使的是他?」
「不是他!」我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現在顧澤已經被這些人記恨上了,要是再把視察聖使的死算平白無故的算在他的頭上,那我和顧澤以後不是更有理說不清了!
「嘖嘖嘖……」
老頭眯起眼睛,連連咋舌,「否認的這麼堅決,看來你是清楚誰幹的。」
「反正不是顧澤!」
我帶著一股賭氣的勁兒,可說完後就覺得自己這樣說太明顯,馬上又補充道:「肯定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話,我不可能認不出來的……再說了,我顧澤哥哥只是個普通獵戶,沒你們想的那麼厲害,什麼冥息之類的,一定是你們弄錯了。」
「我們這一點可弄不錯……」老頭再次擺手,「當然這都不是重點。」
我怔了一下,他留下來的目的不是為了顧澤?
老頭也不管我在想什麼,稍微停頓了一下之後,左右張望一番然後問我道:「多餘的話我暫時就先不和你說了,你被清音關在這裡,那你有沒有見到一個奇怪的年輕男子?」
「奇怪的年輕男子?」我有些不解。
「就是……就是……」老頭想了老半天,好像都想不出怎麼形容他要找的人,老半天之後才憋出幾個特徵:「就是不太會說話,行為舉動也不像是個人的年輕男人——應該長得滿英俊的,和你那個顧澤哥哥差不多吧!」
我腦海裡第一反應就是真正殺了視察聖使救了我的那個男人!
老頭是在找他?
不過他都已經被清音手下的侍衛給帶走了啊!
我皺起眉頭,不知道這人是什麼身份,竟然能引起老頭的注意,還特意主動問我有沒有見過。
「他是什麼人?」我主動問道,跟著補充:「你說說看,我好像見過。」
「真的!」老頭眼前一亮,但又馬上把聲音壓低,湊近我說道:「那其實不是個人,是個妖!」
我心知肚明,這一點那個男人早就告訴過我了。
「妖!可你不是說是個年輕男人?」我心裡各種念頭閃過,但表面還是誇張的說了一句,來遮掩心中的真實想法。
「你是在套我的話?」老頭一下反應過來,警惕的看著我:「你根本就沒見到吧!」
「你這麼說的話,我應該是見到的,而且還和他說過話!」我真怕這老頭再把那什麼視察聖使的死按在顧澤身上,馬上說了一句來吸引他的注意力。
誰知道,聽到我這話,老頭頓時笑了起來:「他?和你說話?別逗了我,我不是告訴你了,他是妖,化成人性的妖,恐怕都還沒學會說話呢!」
我總算知道自己露出的馬腳在哪了,也對,那男人說話本來就斷斷續續發音無比生硬,聽著就像是剛學會說話沒多久。
「看來視察聖使真的是你那個顧澤哥哥幹得,這地牢裡面,能殺了視察聖使的就這麼點人,他算一個,既然他不在……哼哼……」老頭的目光忽然陰冷起來。
我打了個寒顫,頓時慌了,一句話都沒經過腦子脫口而出!
「真的和我說話了,他叫墨白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