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羽化墜凡(十三)

我怔了一下,緊跟著才反應過來!

他這是分明是在說我啊!

「你混蛋!」

我當即就氣惱的抬手打向他。

可我以前就打不到靈敏的顧澤,現在變厲害的顧澤就更不會讓我打到他了,他不過一抬手,就抓住了我打向他的手腕。

我不死心,另一隻手跟著就打了過去,結果兩隻手都落入顧澤的手裡。

他竟然還順勢的扭了下身子,翻身就將我重新壓回到牆根,身子緊貼著我,把我的雙手按在了冰涼的牆上。

我不甘心的掙扎了一下,誰知道越掙扎就越是跟顧澤緊貼。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們倆此刻挨的有多近!

「你放開我!」

「我不放!」

「放開!」

「不放!」

「你放不放!」

「不!」

……

顧澤的脾氣也不知道是哪來的,竟然會這麼對我。

很明顯,他根本就沒意識到,我們倆現在這個姿勢,有多曖昧。

換從前,他可從沒有跟我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

最不爭氣的是,我明明很生氣,但心裡卻又一次不爭氣的嘭嘭嘭嘭跳個不停,臉頰更是燙的嚇人。

甚至說,我似乎還很享受和顧澤這樣。

對於他,我的抵抗力實在是太差了……

「你到底怎麼了嘛……」我能感到顧澤是真的生氣了,只是不覺得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顧澤看著我,「你和那女人說,你是我妹妹?」

「是啊……」我點頭,這話又沒說錯。

「你是我妹妹?」他再次確認道。

我點頭,然後只感覺顧澤的身子壓我壓的更重了些,我的身子,都好像要被他給完全壓進身後的牆壁裡面!

「你只當我是哥哥?」

顧澤緊緊盯著我,那雙深邃的眸子,竟流露出了點點憂傷。

我聞言,腦海一震,忽然明白了——顧澤竟然是在為這個生氣?

那他呢?

他顧澤,到底拿我當他的什麼?

我死死咬了下嘴唇,反口問他:「那你呢?」

顧澤身子一僵,壓著我的力氣猛地減小。

續而,他往後退了一步,終於放過了我。

但我沒有半點高興,甚至瞬間感到一陣心疼——他這是什麼意思?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在心裡反覆的問自己,卻越問越是感到心疼得難以呼吸。

但越疼,我臉上卻越發顯得不在乎。

「你都逃走了,還回來做什麼?」

好像我冷漠的態度,也刺激到了顧澤,他先是盯著我,如一頭隱隱做怒的獅子,卻又在開口的那一刻,平復下來藏起自己所有的情緒回答我道:「回來看看你。」

我蹲坐回原來的地方,衝他擺手:「行了,那你也看過了,我死不了,你趕緊逃走吧。」

顧澤頓時破功,怒容重現臉上:「陸小余,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板起臉,滿不在乎道:「我怎麼不知道——那個老頭,還有那個女人,可都告訴我了,讓你變厲害的,是一個叫冥息的東西,那好像是上古魔神蚩尤的什麼來這?反正很厲害,但是為世俗所不容,誰發現了都會要你的命,所以你趕緊逃走吧,逃回深山裡!」

「哈,哈!」顧澤乾巴巴的笑了兩聲,續而順著我的話說道:「那麼你呢?」

「我?」我眼前浮現了那個老頭,然後就故意說道:「你不普通,我可也而不普通呢,那老頭說我的話你不是也聽到了,我是天聖之相,去度朔山都能當聖女的,能統領整個度朔山呢!比你還要厲害,不過放心,我去了,肯定不會讓度朔山再追捕你的!」

「陸、小、餘!」顧澤咬牙切齒,「所以,你是害怕我拖累你,要跟著他們走了?」

「哈,哈!」現在,輪到我學著顧澤剛才的樣子乾巴巴連笑兩聲,故意說道:「什麼叫我害怕你拖累我,分明就是你嫌棄我,不想要我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嫌棄你,不想要你了!」顧澤兩步就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想要保我,卻猛地想起我們此刻的氣氛似乎不適合這樣做,硬生生的把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就是說過,就是嫌棄我,就是不想要我!」

我都不記得顧澤說過沒說過這話,不過這不重要,反正我就是當他說過了!

顧澤氣得臉都青了,盯著我再說不出一句話!

我看著他彷彿氣炸的模樣,心裡的氣卻莫名消了許多——連我自己在心裡都開始質問自己,陸小余,你在這和顧澤胡攪蠻纏什麼啊?顧澤他……還真沒說過嫌棄我,不要我的話啊……

「好,那我這就走!」顧澤忽然出聲。

我剛剛平復下的心,一下子又炸了——什麼他沒說過,他就是說過,他現在就要拋下我走!

我的眼角,一下子溼潤起來,好像又什麼東西進了眼睛,淚水不受控制的開始往外湧。

我使勁的擠著眼睛,努力的不讓淚水留下,不讓顧澤看到我這丟人的一幕。

「好啊,你走,趕緊走!」

我壓抑著自己,橫著脖子囔了一句就馬上別過頭,連看都不看他。

好久,都再沒一點聲音傳來。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顧澤,你畜生混蛋王八蛋!

我心裡罵著,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留下來,轉過頭就朝顧澤剛才站著的地方望去!

一張臉,剎那間橫在了我的面前。

顧澤沒走!

他一直都沒走!

此刻的顧澤,面無表情,「不生氣了?」

我沒說話。

「不罵我了?」

我還沒說話。

「那不惱了?」

我忍不住了,張開嘴,可一個字也沒吐出來,便被他用嘴唇狠狠的堵住!

剎那,我大腦一片空白!

顧澤的唇,和我緊緊相貼,一條舌頭,也順勢撬開了我的齒貝溜了進來。

良久,唇分。

顧澤看著我,雙手捧著我的臉,眼中的柔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噗嗤。

他笑出了聲。

我跟著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緊跟著,我就抿上嘴,不讓自己笑。

嗯,我可不能跟他一樣。

「還生氣呢?」顧澤笑眯眯的問我。

我板著臉,繼續不說話。

「好啦……」顧澤摸了摸我的臉頰,寵溺道:「打從我把你救回來的那一刻,就從未當你是我的妹妹……我一直不捨得你離開我,我的心意,你還不知道嗎?」

顧澤的聲音,彷彿充斥著某種某種魔力,讓我瞬間迷失了自己。

我的心意,你還不知道嗎……

心意,你還不知道嗎……

知道嗎……

……

我感覺自己好像都傻了,再也板不住臉,笑一下子泛起在臉上,止都止不住。

這是第一次顧澤向我坦露他的心意吧!

新耳聽到,再配上他那無比寵溺的聲音,我只覺得自己像是吃了一大罐的蜜糖。

我帶著嗔嗆,止不住的笑道:「好哇,原來你對我一直都圖謀不軌!」

「是啊是啊,一直都對你圖謀不軌。」

顧澤也笑了起來,還附和著我,連連點頭。

我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澤歪著頭,只是看著我笑。

好久,我才笑夠了,卻不忍破壞這一幕的氣氛,只是問他道:「這是我們第一次爭吵吧?」

顧澤點頭,「是啊,第一次。」

「以後不要和我吵了,好嗎?」儘管我心裡無比甜蜜,可還是不想再和顧澤經理這麼一幕,帶著些許的哀求。

「當然,我不會和你吵的。」顧澤滿口應下,跟我打著包票。

同時,顧澤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走吧,再不走,我怕外面的人就要發現咱們了。」

我點了點頭,正打算和顧澤離開,但就在顧澤身上冒起黑煙的那一瞬,我突然想到另一個人。

「等等!」

「嗯?」

顧澤怔了一下,半邊身子都融在了黑煙之中:「怎麼了?」

「顧澤,能不能幫我……救一個人?」

我望著他,想到了墨白。

「救誰?」

顧澤很是不解。

我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包括那個什麼視察聖使無緣無故的跑過來要殺我,然後那個叫墨白的男人,又是怎麼救的我,原原本本的全都告訴給了顧澤。

聽完說的一切,顧澤笑了下,攥著我的手輕輕一緊:「既然他救了你,那就也是我的恩人,當然要救他了。」

「可是……」我猶豫了一下,跟著說道:「他好像也是度朔山的人……那個老頭,和我說要帶我還有他一起去度朔山呢。」

「不一樣啊!」顧澤毫不在意,只是和我說道:「那個老頭明顯是別有用心的故意接近我們,但你說的那個人,一點都不像是故意接近你,更別說他還救了你的命——況且,既然那個什麼視察聖使是他殺的,他還怎麼可能也是度朔山的人?」

顧澤說的有道理啊,墨白殺了視察聖使,肯定要得罪度朔山——我和顧澤要是真不救他,那他恐怕才真的是凶多吉少。

不過……

那個墨白被關在了哪啊?

連人被關在了哪都不知道,這人要怎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