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好了一切,等到了半夜,確定顧澤今晚是回不來了,才推開門趁著月光朝山下走去。
這後山其實不算崎嶇,只是山道岔口極多,一不小心就會走錯路,拐到其他地方去。
好在我的方向感極好,唯一困擾我的,是顧澤一般去哪裡換售他的獵物。
一般來說,我們村子不可能,因為我們村子其實很封閉,一般不與外來人多做交易。真正經常和外面人做交易的,距離洛城最近的楊莊和距離山腳最近的同樂鎮。
楊莊還是同樂鎮?
楊莊太遠,光靠腳力沒有交通工具的話,只怕一天時間都難一個來回。到是同樂鎮,半天時間,足夠來回。
我的目標鎖定在同樂鎮。
大概天微微亮的時候,都還聽不到雞鳴聲,我終於趕到了同樂鎮的鎮口。
說是鎮口,其實就是快大石頭,上面寫著同樂兩個字,周圍是散落殘缺的石牆,中間用柵欄圍著當鎮門,幾個魁梧的漢子守在門口。
雖然還未雞鳴,鎮口就已經排起了一串隊伍,好像都是等著天亮進鎮子做交易的商人。
我在這群人裡一一掃過,沒看見顧澤。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一個勁兒的安慰自己不要著急不要著急。
這種情況,越是著急越容易出錯。
咦……
這話是誰告訴我的?
我忽然一怔,對腦子裡這句話產生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隱隱然之間,好像是顧澤對我說過這話,可是……顧澤什麼時候對我說過這話?
就在我愣神之間,鎮裡的公雞咯咯咯的叫了起來,破曉的雞鳴瞬間讓本身安靜的商隊躁動起來,不少人都站起身子,扯著脖子望鎮裡面看。
鎮口柵欄裡面,又跑過來一隊士兵,剛守在柵欄的那幾個魁梧漢子看到這些士兵,這才把柵欄開啟,同時嚷嚷著「都排好隊,一個一個的進」之類的話。
就算如此,每個進去的人,都要接受那些士兵的搜尋。
所有的貨物,包括全身,都被仔仔細細的搜了個遍。
看這些士兵嚴陣以待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現在是正在打仗,嚴防混進來奸細一樣。
我緊了緊打著補丁的衣領,也只能跟在人群裡慢慢等著進鎮。
我的前面,幾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議論紛紛。
「這今天同樂鎮怎麼管的那麼嚴?」
「誰知道,總之可苦了我了,我這批貨說好了要在上午十點送過去,可照這檢查架勢,十點我都不一定進得去鎮子!」
「你們怕是都還沒聽說吧,昨天鎮上來了一位大人物,偏偏有個不長眼的東西,冒犯了那位大人物,如今那位大人物這是殺雞儆猴,警告咱們呢。」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乾的喲,老子這單生意呢要是送晚了時間,可是要賠不少錢呢!」
「那誰知道,我也是聽昨兒從鎮裡出來的一個夥計說的。」
「你那夥計還說什麼沒?」
「說了啊,那鬧事的人還挺能打的,好像把那位大人物身邊的侍衛全給打翻在地了。」
「吸……不是咱們的人,那把鎮上管的那麼嚴做什麼!」
……
聽著這些人的議論,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眼皮更是止不住的亂跳起來,一股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
本能的,我覺得他們說的就是顧澤。
昨天下午,鬧出事,還特別能打……這些顧澤都對的上號。
我忍不住走上前,叫住那個似乎知道點內情的人,「叔叔,昨天鬧事的人,是不是這附近山裡的一個獵戶啊!」
「哪來的小丫頭片子!」
那人轉過頭瞄了我一眼,頓時沒好氣的擺了擺手,要趕我走。
我現在就找得到一個知道點情況的人,怎麼會離開,我不顧一切的衝過去,拉住了他,哀求道:「叔叔,求求你告訴我吧!」
那人怔了一下,看著我滿臉慌張的表情,頓時疑惑起來:「好像是個獵戶……你和那人認識?」
真是顧澤!
我趕緊點頭,再次哀求道:「這位大叔,求求你告訴我,他究竟出了什麼事啊!」
這人上下把我打量了一個遍,目光尤其落在我身上衣服的補丁上面。
片刻後,他忽然一笑,雙手扶著我讓我起來,儘可能放柔聲音問我道:「莫慌,莫慌,你仔細和我說說是什麼情況,看看我能不能幫你?」
「是我……哥哥……」我沒好意思說顧澤是我依賴喜歡的人,只用哥哥來代替,跟著就把昨天顧澤抓了一隻完整麋鹿,就想要來鎮上多換點錢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給這個人,包括顧澤直到現在都沒有回家的事。
「原來如此啊!」那人聽完,點了點頭。
我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充滿了某種期望:「大叔,您能幫幫我嗎?哪怕讓我見他一面也行!」
我完全沉寂在顧澤出事的情緒之中,根本沒意識到眼前這人望著我的眼神越發不善。
「只是見他一面嗎?當然沒問題。」這人眼光閃爍著某種光澤,看著我的笑容也越發陰險,一邊迎著我,一邊抓緊了我的手腕。
我全然沒注意,只顧得上因為聽到他說願意幫我而感到驚喜!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他說著,抓著我的手腕忽然高高舉起,跟著大聲衝鎮口柵欄處的那些士兵喊道:「我揭發,我抓到昨天鬧事那人的同夥了!」
我直接愣住了!
跟著,鎮口正檢查那些人計程車兵分出來一撥人呼啦啦衝到了我們面前,把我們給圍了起來!
「是她,她親口承認的,她就是昨天鬧事那人的妹妹!」
抓著我手腕的那人一下子跪在了這群士兵面前,吐沫飛濺,指著我大聲說道。
所有士兵的眼珠子,一下子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心中一驚,被這些士兵身上散發的殺氣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我舉足無措。
「抓起來!」
士兵之中,一個人應聲說道!
跟著,我便被這群士兵給摁在了地上,連拖帶拽的,拉進了鎮裡!
這些人手勁兒奇大,而且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推壤之間,不知是誰照著我的後腦勺給了我一記,讓我瞬間昏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被關在了一個簡陋的地牢裡面。
這裡大部分牢籠都是空的,外面也沒幾個人看守。
我頭還暈乎乎的,一時半會兒都沒想起來自己怎麼到的這。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清醒了些,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
我找人打聽顧澤的事,結果那人直接把我賣了,引來了鎮口計程車兵,再然後,我就被帶到了這裡。
顧澤!
對了,那顧澤呢!
我顧不上管那個出賣我的傢伙,只是起身就想要找顧澤!
但這一起來,我就覺得腳下被什麼東西一拽,一個狗啃屎又摔在了地上!
回頭一看,我才發現自己的腳踝此刻拴著個鐵鎖。
該死!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得跌跌撞撞的起身,衝著牢門外大聲喊道:「有人沒,有人沒!」
沒人理我,甚至連個迴音都沒!
到是旁邊,傳來陣陣冷笑。
我回頭一看,是隔壁的對面被關在牢裡那人發出來的。
這人穿著勞服,披頭散髮,甚至連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來,半邊身子藏在陰暗裡,從我這角度,只能看到他半邊身子,恐怖的很。
我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緊縮了下身子,然後趕緊把頭扭過去,連看都不敢看這個人。
「來人,我冤枉,冤枉!」
我繼續衝著牢門外大聲喊著,希望能引過來幾個人。
顧澤就是個老實巴交的獵戶,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得罪什麼大人物,這其中肯定是有誤會存在的,喊冤枉,準沒錯。
「小姑娘,別費勁了,被關在了這裡,等著死吧!」
還是剛才那人,衝著我陰陽怪氣的嘀咕了一聲。
這是個男,雖然說話陰陽怪氣,可聽得出年紀,應該是個老頭。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沒敢理他,只顧著大聲喊。
見我不信邪,那陰陽怪氣的老頭也就不再說話,把全部身子蜷進了陰影裡。
我喊的嗓子都啞了,也沒個人回應。
我頹廢的跌坐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的就留了出來。
我實在不知道,現在到底要怎麼做了。
最關鍵的是,顧澤現在到底怎麼樣了,他傷著了嗎?還有事沒事了?
這種感覺一直折磨著我,直到一陣腳步聲傳來。
我趕緊起身,朝牢門外望去,見是一個穿著華麗的年輕公子哥,在一群侍衛的簇擁下,款步朝我走了過來。
等她走近,我才發現,這公子哥原來是個女人。
「你是那人的妹妹?」
她走近牢門,皺了下眉頭,似乎聞不慣這地牢裡的氣味,不過還是強忍著噁心,問了我一句。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我是來找我哥哥的!」
她的出現,讓我多少明白了點眼前的情況,也就不敢直接承認了。
真要是顧澤還好,可要是別人,我不就真的冤枉死了。
「你哥哥……」
她冷笑起來,招了招手。
她身後簇擁著她的那些人分開一條路,兩個人拖著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靠近了我的牢門。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
是顧澤!
悽慘的顧澤此刻何止是奄奄一息,看著他被人拽著胳膊一路拖過來,竟然連頭都沒有抬一下,我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間上,彷彿隨時都要跳出來!
「是他嗎?」
那個公子哥打扮的女人趾高氣昂的指著顧澤問我道。
我的眼睛一下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雖然沒回答,但我的表情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