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到了夏末秋初的季節,但太陽依舊生的很早。
我們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大概剛六點,天空泛起了魚白,只有零星兩位環衛工人正打掃著校門口大街,顯得冷冷清清。
我和徐子彥開的麵包車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徐子彥也沒有把車開到學校,而是在學校門口拐了個彎,駛進沿校的那條小巷之中。
這條小巷,是我們平時吃小夜的美食巷。
我還記得我跟徐子彥的第一次見面,也就是在這裡。
那時候李海死了,我又剛從徐警官的口中得知姜海燕也死了,正是惶恐不安的時候,在這裡他鬼鬼祟祟的在我身上貼了一張符籙,還引起了顧澤的誤會。
其實這條小巷並不長,還是個死衚衕。
我忍不住問徐子彥:「空煞邪魍在這裡?」
徐子彥點了點頭,把麵包車開到了小巷最裡面的一家麵館門口,才停車熄火回我道:「就是這裡。」
我嚥了下口水,有些不敢相信。
空煞邪魍的肉身藏身,會是在這麵館裡?
我雖然沒來過這家麵館,但聽同學說過,這家麵館的面特別難吃,而且裡面的服務員老闆脾氣特別大,總是一副你愛吃吃不吃滾的姿態。
雖說在大學城裡,這樣的店挺多,但牛逼到這家麵館老闆的那態度,真的少見。
也還總有不信邪的人,會來這家麵館吃麵——當然,也都是剛來我們學校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新生,只要在這學校待幾個月,就絕不會再來這家麵館。
說來也奇怪,就這家麵館,生意冷清,竟然還一直都沒關門開到現在。
「來幫忙啊!」
徐子彥不知什麼時候下了車,把那一箱子姨媽巾搬了下來,見我在那發呆,吼了我一聲。
我回過神,趕緊下車走到他身邊,看看還能幫他什麼。
結果這傢伙,把那一箱姨媽巾塞到我的手裡,讓我搬著,自己則過去在那麵館門口蹲下身子,三兩下的,竟然把這麵館的捲簾門給開啟了。
「這麵館不對勁嗎?」
以前我都沒覺得,現在見徐子彥指出空煞邪魍把自己的肉身就藏在這裡,頓時覺得這麵館整體都陰森森的,彷彿充滿了邪祟之物。
「這麵館就是個門面而已,有什麼不對勁的。」
徐子彥白了我一眼,示意我跟著他進去。
麵館裡面黑漆漆的,徐子彥燈都不開,就這麼一頭紮了進去。
我更不怕黑了,裡面再黑,又不是殺師邪地,我的夜視能力都還在。
他就這麼領著我上了二樓,直奔後廚工作的地方。
結果就在後廚裡面一個堆放雜物的小隔間裡,徐子彥硬是找到了一扇暗門。
開啟這暗門,是一個直挺向下的樓梯。
我抱著箱子,下都只能小心翼翼的。
但等下到了樓梯下面,徐子彥又開啟了一扇門,陽光直接從門外撒了進來。
我跟著他出去,一下子認不出這是到了哪。
門外就是一片整整齊齊的豆腐塊菜地,大概有個半畝地大,四周是很高的圍牆。
「箱子放下。」
徐子彥吩咐我把箱子放下,然後帶了個手套,就開啟箱子,把裡面那沾著血的姨媽巾一片片的拿出來,依次的在這豆腐塊菜地旁邊放了起來。
他放的挺平均,大概每走幾步就放一片。
開始,我都還沒覺得有什麼,可漸漸的,隨著徐子彥放的姨媽巾越來越多,我發現這裡的氣味一下子變了。
剛到這裡時候的那股子清新味兒變成了腐臭味兒,這種腐臭味也不是那種純粹的屍腐臭味,倒像是枯樹爛葉腐爛之後散發出的那種味道,不算特別難聞刺鼻。
譁!
天一下子暗了,我下意識的抬頭,就發現頭頂浮現一朵烏雲,不偏不倚的正好圍在這半畝見方的地兒,好像蓋子一樣,蓋在了四周的圍牆上。
徐子彥不為所動,仍還在繼續的放著那些姨媽巾,直到這一整箱的姨媽巾全放完了,他才走回我的身邊,站在剛進來的那個地方。
「有點古怪啊……」
他嘀嘀咕咕的,抬頭看了眼天。
輪到我翻白眼白他了,這麼明顯的古怪,還用說?
「你往後退!」
但突然,他拽著我一下子往後推了一把,把我推到了門裡面。
沒等我發現出了啥事,他自己也退回門裡,還順手把門給關上了!
噼裡啪啦!
門外面,就聽見一陣亂想,跟暴雨敲打在玻璃窗上一樣,十分響亮。
沒一會兒,這噼裡啪啦的聲音就變成了咚咚咚!
關著的門也跟著一顫一顫,像是什麼人在外面敲門一樣!
徐子彥死死頂著門,就是不開。
我都緊張起來,指了指門外面,意思是問他,難道是那些姨媽巾起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