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滄海桑田。
我日復一日的坐在那神座上,面對銅鏡,背朝度朔山桃。
那鬼門上的陰森鬼氣越發濃郁,顫抖的頻率也越發頻繁。
原本枝繁葉茂的山桃也漸漸顯露出衰敗之色,那常年綠葉的枝幹上,竟然出現了片片黃葉。
我越發不安,雙眼更是不敢離開那銅鏡分毫。
這銅鏡,乃是上古之物,是當年炎黃二帝共同以人間氣運煉製而成,交付神茶、鬱壘兩位神將看守度朔山之用。
它不光可看世間,亦可展露人族氣運。
現如今,這銅鏡已經暗淡,就連我也很難看清楚鏡面上倒映出的景象。
我度朔山數以萬計的上古神族後裔,分為兩路,一路出山幫助人族對抗作祟的妖魔,另一路則過鬼門下九幽,尋找那能力挽狂瀾的九幽冥珠。
只是可惜,但凡過鬼門下九幽之人,向來是一去不復返,生死不知。而中原人間,我們雖然勝多於負,但那各路魑魅魍魎妖魔鬼怪源源不斷,無法斬草除根,總能四起戰火,使得我們疲於奔波。
其中,更有百名惡鬼,法力通天,連我們都難以應對。
這個時候,連同我在內的所有人,似乎都忘記了一件事情。
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在這個地方,有一個年輕人,狂妄至極的和我立下誓言。
若有朝一日,他下九幽取回九幽冥珠,便要我嫁他為妻,喚他哥哥。
百鬼並起,人間徒然成為煉獄。
人族氣運岌岌可危,再無英雄出現,中原大地已經是生靈塗炭。
我的所有神力,皆來自於人族氣運,是為天授之神權。
但我又無法離開度朔山,那妖魔鬼怪對此也心知肚明,在人族氣運未斷之前,它們只在中原,從不踏足我這海外度朔山。
我隨掌控度朔山桃,掌控這真正的鬼門真身,但卻對著殘局敗跡,也是無計可施。
度朔山神族後裔已經原來越少,戰死身亡,失蹤於九幽之中,人族似乎已再無挽回之勢,我身後的度朔山桃,也已經滿樹枯葉。
那顆遮天蔽日的度朔山桃,已經無力再壓制鬼門。
鬼門異動,不日便要恢復曾經自由。
我與僅存的十數位度朔山長老再無希望,便遣散了剩餘的上古神族後裔,讓他們前往中原,只求能為人族留下一點希望的種子。
那些長老陪我再次聚在神座之前,準備在鬼門脫離度朔山桃壓制之時,做拼死一搏。
但誰知,那異動無常的鬼門,卻在即將恢復自由的前一刻,忽然平靜。
那偌大的度朔山桃,竟然枯木重新,黃葉復綠,眨眼間恢復到了往日繁茂!
我與十數位長老同時震驚,不知因何如此。
就見鬼門之前,有一人緩緩現身。
那人身披一身銀色長袍,長袍之上,有金龍環繞,有天鳳翱翔。
風采奪人之下,是桀驁天下的睥睨之氣。
「是他!」
我身後,一位度朔山長老突然失聲,認出了那人。
「顧……澤。」
我也同樣認出了這人。
他正是之前被我賜名顧澤的那個年輕男子。
多年不見,他竟然比起那日更添神韻,那原本就似海深邃的眼眸,現在已經可以比如星空。
他毫無表情的俊美臉龐上,那寒氣也比起之前更為咄人。
似乎在這天下,就再沒人還能引起他的情緒波動。那原本就似海深邃的眼眸,現在已經可以比如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