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很清楚,我掀不起什麼花樣,那兩個盜屍人就更掀不起什麼花樣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將心裡震驚表現出來。
強迫自己不再去看秦十六,我把目光投向那胖子和獨眼龍倆人。
他們兩個已經將麻袋從後備箱裡搬了出來,也把裝著姜婆婆的麻袋抬了出來。
那胖子過去把姜婆婆的屍體從麻袋裡拽了出來,從自己身上抽出數根長短不一的紅色細線,然後將這些紅線分別綁在了姜婆婆的十根手指頭上,最長的那一根紅線,則綁在了姜婆婆的脖子上。
綁完這些紅線,胖子才起身後退了一步,雙手交織抱拳在胸前,閉上眼就就跟在禱告似得,嘴裡唸唸有詞。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姜婆婆的屍體,沒見姜婆婆有什麼反應,就把目光轉向那個獨眼龍。
他背來那個鼓鼓的麻袋裡面,全是一些衣物和一些我見都沒見過的工具。
就比如獨眼龍現在拿出來的那個鉤子,普通的鉤子,或是直鉤或是彎鉤,但他的鉤子,跟毛刷似得,被他用手一抓,所有鉤子就立刻攏在一起,要多軟有多軟。
還有那個已經被他背到背上的鏟子,鏟頭兩邊前凸中間卻往裡凹著,到是凹曹里按了許多倒刺。
至於那些兩頭都是扁平沒有刀刃的匕首,柺杖一樣但扭曲得跟麻花一樣的長棍……等等等等,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相比之下,他們準備的衣物到是正常太多。
安全帽一樣的布帽,帽簷前面還有一個縫在裡面的燈泡;黑色的大衣披風,背面全是顯眼的驅邪道咒與佛宗梵語,同樣刻滿了古怪花紋圖騰的橡膠手套。
總而言之,那獨眼龍算是把自己從頭到腳的全部武裝起來。
等他裝備好自己的東西,那邊胖子才猛地睜眼,喝了一個「起」字。
就聽見一陣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幽陰之聲,姜婆婆忽然站了起來,雙手筆直身向前方,十指下垂,跟個殭屍一樣。
我曾見過趕屍人,知道這應該是屬於趕屍術。
我還真沒想到,這兩個盜屍人竟然也會趕屍之術。
不過轉念一想,這應該也正常,兩個以盜屍為主的傢伙,又怎麼不懂點趕屍的術法。
等姜婆婆起來之後,那胖子再次往後退了一步,而已經全副武裝的獨眼則趕緊走了過去,站在胖子剛才所站的位置,雙手交叉一抱拳,算是接過胖子控制起姜婆婆的屍體。
那邊麻袋外,獨眼給胖子還留了不少東西,胖子這是過去直接給風衣披上,手套也帶上,但是剩餘的一些工具,他到是一個沒拿。
穿戴好後,胖子轉身就走到了我和秦十六這邊,對秦十六點了點頭說道:「秦爺,我們準備好了。」
秦十六一撐身子,離開了汽車站直了腰,「那可以動身了。」
說著,他零頭走在了前面。
我緊跟這秦十六,而那胖子卻三兩步追上了我,和我並肩。
我扭頭看了一眼,發現姜婆婆的屍身在那獨眼龍的控制下,如殭屍一樣一蹦一蹦的,走的一點都不慢。
這段小路說長不長,穿過幾塊巨大的怪石和長在其中的巍峨大樹,很快我們就來到了山頂。
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芙蓉嶺的山頂上,這宛若祭臺的那一大片空地依然隱隱顯著符紋圖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上次來的時候,這裡的符紋圖案線條明顯,縱使天色再暗,壞境再黑,也總能看的明顯。
但這一次,我的雙眼已經可以無視黑暗,具有夜視的特殊能力,但看過去,這符紋圖案的線條明顯陰暗了許多,有的地方甚至還若隱若現,早已不是那麼明顯。
秦十六還在我前面,他站到這個符紋圖案所組成的祭臺中間。
他從懷裡抽出一張黃紙,將其鋪平放在了自己的身前,然後食指中指併攏,半蹲下身點在了這黃紙中間。
我看不懂他在做什麼,但他指尖觸碰到那黃紙的一瞬間,從四面八方猛然吹起了一陣陰風。
這原本稱得上寂靜的山嶺,一瞬之間濃霧瀰漫。
隱隱然之間,有鬼哭狼嚎的聲音響起。
我緊了下身子。
我可沒忘記,這山嶺的四周,可滿是孤魂野鬼。
然而,站在中間的秦十六面無表情,突然起身,那黃紙就好像粘在了他的手指間一樣,隨之而起,並且四角無火自燃。
再一轉身,秦十六望向我身邊的胖子,一聲暴喝。
「恭請陰屍領路,開此暗墓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