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吼,秦十六的嘴感覺都快張裂了。
聲音都不像是從他嗓子裡發出來的,完全變了味兒。
但就是這一聲喝,山嶺四周的鬼哭狼嚎之聲,猛然歸於平靜。
四起的陰風,也隨之消散。
這山嶺上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般,那濃聚而起的大霧,一下子靜止不懂。
整個氣氛,無比的詭異。
我忽然發現,我自己的身體,竟然都不會動了。
也只有秦十六,他往前邁出一步。
那四角燃燒的黃紙上面,突然顯露出數道符紋紋路。
我只掃到了一眼,就發現似曾相識,再一想,才意識到,這黃紙上顯示的符紋,不就是這山嶺頂上的符紋圖案麼。
那胖子好像跟我一樣,也是動都無法動一下。
咯噔,咯噔。
這裡除了秦十六還能動的,反倒只有獨眼龍控制下的姜婆婆屍體。
姜婆婆一蹦一蹦的越過了我和那胖子,來到了秦十六的面前。
秦十六面色溫沉,用力的往前一點,黃紙飄然離開了他的手指,飛向姜婆婆。
姜婆婆的臉上本來滿黑色血痂,但隨著那黃紙離她越飛越近,血痂開始不停的掉落,露出她原本那張褶皺枯老的面容。
緊閉著眼的姜婆婆面色安詳,彷彿睡著了一樣。
黃紙飛到了她的面前,便懸在了空中。
姜婆婆的手雖然伸在前面,可十指還是向下,並未有其他反應。
秦十六皺起眉頭,收回手,在懷中又掏了一下,捏出一枚銅錢。
就在他拿出那枚銅錢的時候,我就感覺腰腹處一陣滾燙。
是我放在裡面口袋的剩餘三枚銅錢,跟秦十六的那枚銅錢遙相呼應。
這個時候,姜婆婆的手指才動了一下,那燃著的黃紙這才落下,被她抓在手中。
她手指上纏著的紅線,一下子被黃紙上的火給燒斷,變成一節節灰燼落在了地上。
但黃紙燃著的火,卻絲毫沒有傷及到姜婆婆的手掌。
等這黃紙完全燃燒殆盡,姜婆婆十指上的紅線也不復存在的時候,姜婆婆才放下了雙手。
這時候的姜婆婆,已經不再像是一具殭屍,倒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樣,自然的又抬起手,從秦十六的指尖拿走了那枚銅錢,放進了自己的口中。
我腰腹間那剩餘三枚銅錢的炙熱這才消失,而我好像也不再僵硬,能動了。
但不等我有所舉動,秦十六忽然開口:「四方令,東西南北鎮芙蓉,陰陽幣,魑魅魍魎開前路。」
音落,我就再次僵硬身體,不由自主的走向了秦十六。
秦十六沖我伸開手掌,而我則不受控制的伸手進內衣口袋,將那三枚銅錢拿了出來,放在了他的手心。
緊緊握起三枚銅錢,秦十六閉上眼,抬手一揚!
三枚銅錢被拋在了半空之中,彷彿鑲嵌進了頭頂的濃霧裡。
銅錢凝在半空,開始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那胖子和獨眼兩個人,也往前挪動步子,走到了我的身邊,併成一排站在了秦十六的面前。
秦十六手指微落,點了下我,張口道:「陸氏血脈,當一枚。」
空中,一枚銅錢隨著他這一聲直接落下,掉在了我的手裡。
而我碰到那銅錢的時候,身子才又一次恢復自如,可以自由控制。
我轉頭,見秦十六頓了一下後,手指平移,點在了胖子身上:「活人作陰,以身衝屍,自願為陸氏血脈引路開此暗門,可當一枚!」
那胖子可就沒我那麼輕鬆了,額頭上不知什麼時候滲出了豆大的汗珠,一個勁兒的往下掉,而且臉上的肥肉現在都擰在一起,顯得十分痛苦。
至於凝在濃霧之中的剩餘兩枚銅錢,嗡嗡作響可就是不願意落下。
秦十六的臉一下陰沉起來,瞥了我一眼。
他這一路作法,我根本就看不懂,也不知道他看我這一眼是什麼意思。
到是那胖子,身上的肥肉都膨脹起來,臉也擰得更很,身子顫抖得越發厲害,微張的嘴裡,擠出一聲悶響。
猛然之間,那胖子竟然抬起了手,伸手抓向空中。
一枚銅錢,直接掉落,被他抓在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