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上的山道狹窄且蜿蜒，夜色漸深，但芙蓉嶺的山上總是能看到皎潔的月光。
車子只能停在距離山頂還有一段山路的地方，再往上就去不了了，只能走著登頂。
不過在這裡，還是能夠看到空曠的芙蓉嶺山頂，因為那裡就像是一個大型的祭臺，站在我們所在的這個位置來看，十分顯眼。
我還記得，上一次被姜建國帶來的時候，他也是把車子停在了這裡。
此時的一幕，何等的似曾相識。
一樣是被脅迫，只不過上次是我根本就不想來，而這一次，也算是我懷著自己的目的也必須要來。
但上一次，我面臨生死，有顧澤想救。
這一次，我不知道誰還能來救我，甚至在我的心底，還存在了報仇之心。
我打小就受太爺爺的影響，他雖然沒教我任何陣法數術，但敢愛敢恨勇敢果決這一點，我學的很好。
所以從小我就不是什麼拖泥帶水猶豫不決的姑娘，也擁有著比男人更為堅韌的心神。
否則的話，當初誤會顧澤時，我也不會懇求徐子彥幫我殺了他，以保全我全家人的性命。
我要跟秦十六搶九嬰冥珠救顧澤，也要想盡辦法，替姜婆婆報仇，殺死他們幾個。
我不管我能不能做得到，我相信，事在人為！
汽車裡，胖子、獨眼還有秦十六仍在繼續互相吹噓，你來我往的客套。
但一等秦十六停下車，我就直接開了車門站在了外面。
說實話，我實在是聽夠了他們那種假到不行偏偏又一本正經的互相吹捧，繼續留在車裡，我還真怕自己會忍不住吐出來。
眼看到了地方，他們三個也沒管我，只是後排的胖子和獨眼兩個人緊跟著我下了車。
臨下車的時候，那胖子還專門跟秦十六打了個招呼。
「秦爺，那我們幹活了。」
秦十六點了點頭，也下了車，繞到了我的身邊，和我一起看著那胖子跟獨眼去把放在後備箱裡的幾個麻袋給取了出來。
「看到沒，不僅僅只有你想殺他們兩個，他們兩個還想把咱們兩個都給殺死在這裡。」
看著正在忙碌準備著的那胖子和獨眼，秦十六靠在車門邊上，摸了摸下巴，壓著聲音對我說了一句。
我眯起眼睛，看了眼他。
秦十六一聲冷笑：「怎麼，你以為我們在來時路上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打發時間，說些家長裡短的閒聊？」
我當然沒這樣想過，我也早就聽出來了。
那胖子跟獨眼兩個人，明顯是一個假扮紅臉，一個假扮黑臉，一唱一和的在試探著秦十六跟川省秦氏天師府之間的關係，是想要摸我們的底兒。
至於為什麼要摸清我們的底兒，那不就顯而易見了。
他們除了想要我太爺爺墓地裡的屍體，一樣也想要秦十六和我進太爺爺墓地裡要取的東西。
我們要是底子薄，沒什麼實力，那也就鎮不住他們，他們自然要動歪心思。
可要是我們實力夠強大，背景夠深，那他們自然會衡量利弊，判斷到底要不要節外生枝。
這大概就是秦十六為什麼不說自己是秦氏天師府的人，卻又一直在暗示秦氏天師府目前所經歷的一切，都是早就計劃好的，圍繞著「破而後立」這四個字。
這種模模糊糊的回答，反倒成了滴水不漏的回答，既不洩自己的底，也不露怯，更足以讓那兩個人投鼠忌器不敢亂來。
只是我想不明白的就是，以秦十六的實力，真想對這兩個盜屍人動手那也絕非是難事，完全沒必要和他們虛與委蛇。
我沒直接回答他，而是反問道：「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殺這兩個人。」
「殺他們？那不是髒了我的手。」秦十六滿是不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這兩個盜屍人前半生就被你太爺爺壓的如過街老鼠，臨了臨了還敢去招惹你太爺爺的亡魂，不知天高地厚。」
秦十六的話還和之前一樣，沒一點實質性的解釋，他一直說這倆盜屍人敢妄進我太爺爺的墓，就是自尋死路不需別人出手，可我到現在也不知道。
拍了拍我的肩膀，秦十六又說道：「放心吧，在進墓之前，咱們還要靠著他們兩個彌補沒湊齊的屍身，等進了墓地，你自然會知道你太爺爺有多麼厲害，到時候，你就是想親手殺了他們兩個，我都可以把機會讓給你。」
我眼底閃過一道震驚之色，從他這句話之中，我終於認清到一件事實。
秦十六如此淡然鎮定，如此勝券在握的根源是什麼。
他對我太爺爺的墓，瞭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