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剎那,我眼前浮現了無數畫面。
在我老家後面的山頂上,姜建國聯手那個叫魅離的女屍,企圖拿我祭祀,奪走顧澤的一切。
是顧澤,擋在了我的身前,用身體抗下了魅離那一記骨刺!
……
陰間地府,是顧澤,及時出現,殺了那個誘騙我的矮小怪物。
也是在酆都冥府,顧澤不惜答應墨白的要求,騙著他放過了我。
……
識破夢魘,更是顧澤挺身而出,帶我離開了活死人堆。
而他,只為了保護我,寧願一個人去面對讓墨白、徐子彥都談名變色的打神鞭。
……
林間遇險,也是他及時趕來,救了我和徐子彥兩個人。
更是他,在我面前放下了霸道放下了跋扈,像話癆一樣喋喋不休的解釋,只為了不讓我再生悶氣。
點點滴滴,我竟一絲細節也沒有遺忘。
在我眼前,彷彿走馬觀花,那一幕幕,難過的,歡樂的,他的霸道,他的溫柔,他的蠻不講理……
我猛然抬頭,望向顧澤消失的地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
「顧澤!」
是的,我後悔了!
我沒有那麼偉大,願意成全他而主動放手!
他不愛我,我可以讓他慢慢愛上我!
我不相信,千年之前的清音能讓顧澤愛上他,我做不到!
他蠻不講理的佔了我的身子,我連他的孩子都懷了,他憑什麼再放棄我去愛別的女人!
我掙扎起身,一個不穩直接從床上摔了下來!
我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強行再起,手腳並用的衝到了床前。
「顧澤,你給我回來!」
我喊著,但沒有任何回應!
「陸小余!」
我的房門,被人直接撞開,徐子彥滿臉驚慌的衝外面衝了進來,只看到我披頭散髮像個瘋子一樣站在床前大吼大叫!
徐子彥怔了一下,轉瞬就明白了,他想過來抱我,但卻又不敢。
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這樣看著我歇斯里底,聲嘶力竭。
我突然意識到,我喊不回顧澤了。
他真的走了,走的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我癱軟在了地上,放聲痛哭。
徐子彥蹲在我的身前,猶豫著,伸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徒弟,咱不哭了……」
我梨花帶雨的仰起頭,雙眼無神的看著他,「師傅,我是不是做錯了?」
「你沒有錯!」
徐子彥使勁的摁住了我,似乎想把自己全部自信都傳遞到我的身上,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徐子彥的徒弟,做任何決定,都不會錯!」
「師傅!」
我鼻子一酸,再忍不住,哭著撲向徐子彥!
他的身子直接僵了,但很快就軟了下來,似乎妥協。
伸手,拍著我的後背,一如那次我過陰歸來,他輕聲安慰著我:「好了小余,他不要你,是他的損失,也是你的幸運。」
我漸漸穩下了心神,不再那麼歇斯里底。
「不是他不要我,是我不要他了。」
我鬆開了徐子彥,雙腿蜷起,把頭埋在了膝蓋之間,喃喃囈語著。
「你不要他?」
徐子彥不太明白,看著我,餘光掃到了床上。
那一堆血紅色的粉末,正徐徐冒著一股詭異的氣流,想讓人不注意到都難。
「那是……」
徐子彥大吃一驚,猛然起身,湊到了床邊。
「相思染……被顧澤,捏碎了。」我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呢喃解釋了一句。
徐子彥回頭,神色複雜的看了我一眼。
也不知道他想了什麼,從腰間摘下了一個福袋,將裡面的一塊玉佩取了出來,隨手塞進了袖兜,然後小心翼翼的,仔仔細細把床單上所有的血色粉末全部都裝進了那福袋之中。
「拿著。」
坐完這一切,徐子彥將福袋口繫緊,遞到我的面前。
我只掃了一眼,就又垂下眼,根本就沒去接。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徐子彥像顧澤一樣蠻橫,也想把這福袋硬塞給我。
「我不要!」
我突然來了脾氣,甩手把這福袋給扔到了一邊。
徐子彥嘆了口氣,自顧自過去把福袋重新撿了回來,收在自己身上,對我說道:「那好吧,師傅先替你保管著,如果將來有一天,你回心轉意了,就來找師傅要。」
我抬起頭,看著徐子彥,剛升起的脾氣,一下子煙消雲散。
「師傅……」
我哽咽著,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徐子彥微微一笑,搖著頭,重新蹲在我的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一臉寵溺。
「傻孩子,人生苦短,何必為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