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余,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顧澤的聲音驟冷,怒氣撲面而來!
我緊閉著眼,不敢睜開,但也不再怕他。
「我說我鬆手,放你走!」
我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迎來的是顧澤死寂一般的沉默。
許久,我以為顧澤走了,慢慢睜開了眼睛。
然後顧澤就還在我的面前,那張完美無瑕的俊俏臉龐,和我依然近在咫尺,只是沒有半點活人氣息。
他擰著眉,抿著唇,深邃如星空的眼倒映著狼狽不堪的我,冷若冰霜。
我還舉著血玉,他根本就沒伸手去接。
見我睜眼,顧澤這才開口,「你到底知道不知道,這血玉,意味著什麼?」
還能意味什麼?
原本這血玉,就是太爺爺當年從顧澤所在的墓裡帶出來的,現在更是被顧澤當成了娶我的嫁妝。
我放棄了這塊血玉,不就等於放棄了我和顧澤之間的這段感情。
我咬著嘴唇,不敢說一句話,因為我生怕我一開口,就會反悔。
「我是認錯了人,但我不是不負責任的人!」
顧澤不理解我,也根本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直到現在,他所說出的話,也全部都只站在他自己的角度。
我笑出了眼淚。
責任?
我陸小余究竟有多麼的不堪,需要你顧澤用責任來娶我?
你也要我像當年那個度朔山聖女一樣,千年之後,再被你遺忘?
你不愛我,談什麼責任!
我早就感受不到心痛,因為那顆心,早就碎了。
我倔犟的握著那塊血玉,往他的跟前又送了送,強行塞進了他的手裡。
顧澤低頭,看了一眼血玉,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這是我的錯,陸小余,你為什麼要這樣懲罰你自己!」
我抹去了眼角的眼淚,讓自己只剩下笑。
我要堅強。
我要讓顧澤知道,我陸小余,沒了他,一樣會活的很好。
我不需要一個不愛我的人,更不需要一個不愛我的人對我擔負責任!
錯?
根本就不是顧澤的錯。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是我千錯萬錯,不該不聽我太爺爺的話,去推開夢裡的那扇門。
如果我沒有去推開那扇門,後面又怎麼會發生這些事情?
姜海燕不會死,姜建國也不會針對我。我大伯,小叔,以及後面遇到的趙樂雪、歷炎都不會死!
也許,我現在終於理解了,為什麼太爺爺當年明明都答應了這樁陰親,卻在後來想盡辦法的悔婚!
顧澤的身份,顧澤的強大,太爺爺不可能不知道,但他還是執意如此,恐怕……
早就猜到了今日。
「你的全家會因此葬送性命,即便如此,你也不在乎了嗎?」
顧澤沉默,半晌後開口,再沒了先前那般強硬,口吻之中,流露的只剩下無奈。
我保持笑容,笑的牽強。
他還以為,我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害怕的陸小余嗎?
「我師傅是徐子彥。」我說完這一句,頓了頓,再度說道:「我已經避世修行,斷了塵緣,我的因果,不會牽連我的家人。」
「修行悟道,何其艱難,縱使你異於常人,終這一世,也不可能修至臻境,你就敢保證,終這一生,你不會再見你的家人?」顧澤咬著牙,想把血玉再還給我,「拿著它,就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補償嗎……
我已千瘡百孔,顧澤卻還在我的心上捅著刀子。
他似乎忘記了,這血玉,是他要迎娶轉世清音的嫁妝!
「我不需要!」
我盯著他,再笑不出來,吼出了聲:「你給我滾!」
顧澤楞在我的面前,隨後緩緩起身,站在了床邊。
他看了我一眼。
「陸小余,你不要後悔。」
我咬著牙。
「我從不後悔!」
「好,陸小余,那今日我們就做個了斷!」顧澤猛然握起那塊血玉,在我的面前,手心一篡!
只聽咔的一聲,那塊血玉,在他的手心呈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陸小余,你還記不記得,我告訴你這血玉名字的由來。」顧澤冷若冰霜,一點點的攥著那塊血玉,讓其一點點的在他手心碎裂,「一寸相思一寸灰,灰染鴛鴦化相思!你既然再無相思,我顧澤又豈是拖泥帶水之人,這份情,我還你!」
話音落地,那塊血玉,在他的手心砰然碎裂,變成了一堆血紅粉末!
顧澤鬆開手,那一堆血紅色的粉末,灑落在了我身前潔白的床單上。
做完這一切,顧澤轉身,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他一走,我猛然癱下了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氣。
看著床上那一堆血紅粉末,我再也控制不住我自己,豆大的眼淚,一滴滴的落了下來!
我能怎麼辦,我要怎麼辦?
顧澤那般絕情,我做錯了嗎?
我伸手,捧起前面那一堆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