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彥的話很輕,但就像是乾涸沙漠中的一縷清泉,流過我的心扉。
我淚眼婆娑的抬起頭,恍惚間發現,徐子彥好像拔高不少,變得高大魁梧。
在他面前,我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說出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可我真的很難過啊……」我哽咽著,話都說不清楚:「我這麼做,對嗎?」
徐子彥長嘆了一口氣,隨後盤膝坐在了我的面前。
他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我,陪著我在這裡哭泣。
我哭了不知道多久,到最後連眼淚都哭幹了,哽咽著,顫抖著身子。
「冷靜下來了嗎?」
徐子彥見我趨於平靜,這才開口。
我吸了下鼻子,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時,伸手抹了一把臉,點了點頭。
徐子彥早就準備一包紙巾,隨手遞給了我。
我搖了搖頭。
「那我幫你?」他帶著笑,似乎想緩解這氣氛。
我再次搖頭,但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包紙巾,隨便擦了擦,就扔到了一邊。
「那想明白沒?」
徐子彥再次問我。
我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關係。」徐子彥自己抽了一張紙巾,替我擦起了臉來。
他擦的比我要認真多了,我僵著身子,只覺得他這麼做絕非平白無故。
「你看陸小余,你多漂亮。」
替我擦完臉,徐子彥滿意的看著我,緩緩開口。
我楞了一下,根本沒想到這話會從他嘴裡說出來。
我還以為,這天下只有墨白一個人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師傅,你別鬧了。」
我沒任何心情聽他說笑,無力的擺了擺手。
「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徐子彥還在說。
「難道是漂亮?」我有些自嘲。
「外貌是皮囊,對於我們這些人而言,皮囊這種東西,都是可以改變的,但唯一改變不了的,是心啊!」徐子彥諄諄善誘,對我說道:「你最大的優點,就是你的心,無比美麗。」
我保持自嘲的笑容,根本不信徐子彥的話。
徐子彥並不在意,「你可以不信我的話,但你總要想一想,十萬裡鬼山的鬼王墨白,為什麼會那麼看中你?在那隱龍之地,墨白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讓你看清楚顧澤的真心,你說,他若不是真覺得你美麗動人,又為何要替你做這麼多?」
「師傅!」
我沒想到徐子彥會在這個時候提墨白,猛地抬頭。
如果不是墨白……
算了,我埋怨墨白又有什麼用?
這樣的真相,就算墨白不說又能瞞多久?
三眼女童說的清清楚楚,相思染只是聘禮,蓮音鈺才是真正的嫁妝。可蓮音鈺是轉是清音的本命法器,我根本拿不出這樣的嫁妝,也怪不得顧澤只跟我在一起,卻再不提完婚這事。
徐子彥卻會錯了我的意,他話鋒一轉,不再提墨白:「陸小余,你不要那麼不自信,你不比任何人差。」
我鼻頭一酸,又想哭。
從小到大,大概除了我爺爺奶奶父母雙親,也只有徐子彥一個人會這樣看我。
「好了陸小余,你既然你問我你做的對不對,那我就只有一句話送給你。」
徐子彥忽然正了身子,神色嚴肅。
「佛雲,相識是緣,相遇是緣,相隨是緣,相知更是緣,緣由心起,由心生,由心滅,亦由心安。」他看著我,一臉平靜,宛若活佛聖僧開壇解法,呢喃念道:「餘生很長,足夠隨緣而安。」
……
我睡了很長時間,沒有做夢,很安穩,安穩到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能在跟顧澤斷情決裂之後,還能睡死成這樣。
徐子彥在顧澤、墨白眼中,根本算不上一個好師傅,但在我看來,能有這麼一位師傅,真的是我畢生修來的福分。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正午,陽光明媚。
我起身,剛伸了一個懶腰,卻猛然怔住。
因為我發現,清音坐在了我的床邊,彷彿一直在等我醒來。
「師、師叔。」
看著她,我莫名有些慌張。
「我要和你說一件事。」
清音緊繃著臉,面無表情,只是她的眼睛紅紅的,還帶著一絲並不明顯的黑眼圈。
很明顯,她似乎剛剛哭過,而且最近休息的並不太好。
「什麼事?」
「在崑崙道宗,自古都有一個流傳。千年之前,有一位地位崇高的遊魂,定居在了崑崙山,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轉世投胎,做崑崙弟子。」
清音深吸了一口氣,張口就把這件事重複了一遍。
這個事,之前我就聽墨白說過。
清音對我說這些,是想表達什麼?
我看著清音,疑惑不解。
清音好像根本就沒看我,只是頓了遁後,繼續說道:「我一直都知道這件事,而且,我也很清楚,我就是這一世的那個遊魂轉世,所以在整個崑崙道宗,我的地位都十分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