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顧澤深愛的那個女人,叫清音。
我不知道清音為什麼在臨死之前,那麼恨顧澤。
但我同樣也能感受得到,顧澤有多麼愛他,比她恨他還要愛他。
我突然在想,若是有一天,我也死了,顧澤會為了我,拔刀自刎嗎?
好像不會……
他愛的,是那個叫清音的女子。
至於我,陸小余,不過是他解開封印禁錮的工具。
他好像也只是需要我愛上他,完成這段陰親罷了。
既然如此……
顧澤,你去等我大伯未來的孩子,或者是我小叔未來的孩子,放過我,好不好……
我流著淚,穩住了發顫的手,用力的,把血玉往前摁了摁。
顧澤,我們從此,兩不相欠。
今後,各安天命吧。
我閉上了眼,不敢再去看那在血玉下,越來越透明,越來越模糊的名字。
疼!
我的肚子,突然疼了起來!
好像裡面有個小人,拼了命的胡亂踹著!
啪嗒!
血玉掉落在地上,而我捂著肚子疼的滿地打滾。
「這怎麼回事?」
「陸小余,你怎麼了!」
「喂,喂,你在幹嘛!」
三個不同的聲音,在我耳邊驟然響起。
墨白。
顧澤。
徐子彥。
是他們的聲音!
可我看不見他們,也沒辦法回答他們,我甚至疼的沒辦法呼吸!
我也不知道疼了多久,終於過去。
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滿頭是汗。
掙扎起身,我看到那塊石碑上,顧澤和我的名字已經淡薄模糊,幾乎都要認不出來。
我撿起血玉,掙扎著,想再次抹掉最後的字跡。
可是,我剛舉起血玉,還沒對準石碑,胃裡再一次泛酸,讓我匍匐在地,不停的乾嘔起來。
同時,肚子也再一次疼了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好像肚子裡的那小人沒了力氣一樣,鬧的遠不如剛才厲害。
我一隻手撐著地,乾嘔著,另一隻手撫在了肚子上。
胃裡的那股酸意,一個勁兒往上躥。
猛然間,我心神巨震。
難道說……
不可能!
我的身子又一次開始顫抖,但這一次,絕不是因為疼,更不是因為恐懼。
乾嘔的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
我翻開手掌,望向掌心。
掌心上墨白所指的那條生命線,已經到了掌根盡頭,幾乎看不見了。
抬頭,是石碑上的名字,大概,只要我在堅持一下,就可以完全抹去。
我一手攥著血玉,一手撫著肚子,坐在冰涼的石頭地上,再沒了舉起血玉的力氣。
我閉上眼睛。
淚水都已經流不出來了。
因為幹了。
我……放棄了。
「陸小余,你到底怎麼了?」
墨白的聲音清晰無比的在我耳邊響起,同時,我感覺到他就站在了我的身邊,攙扶著我,想把我從地上浮起來。
我睜開眼,漫天的石碑,頭頂的大橋,都已經消失不見。
我還站在溺水河畔,墨白半蹲在我的身邊,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搖了搖頭。
墨白松了口氣,跟著一喜,迫不及待問道:「抹去你們兩個的名字了嗎?」
我沒回答他,只是翻過手,看著掌心。
那條生命線,已經完全消失了。
我的身子,也隨著這條生命線的消失,變得輕飄飄。
就好像失去引力一樣,我開始不斷的上升。
墨白站了起來,望著我一點點的飛上空中,若有所思。
半空之中,一點星芒閃爍而起,緊跟著這陰暗的天空就好像被劈開了一條縫隙一樣。
我被那條裂開的縫隙吸了過去。
眼前一黑,就如同當初我下來的時候一樣。
等我眼前再次出現光亮時,我就看到了半空上高懸的那輪明月。
我低頭,看見地上還有一個我,至於徐子彥,圍著我來回踱步,嘴裡還不知道在唸點什麼。
我心念一動,自己朝著自己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