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彷彿滄海桑田。
我覺得自己,消失了……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身邊,滿心期待的墨白忽然怔住了。
他看我的目光,不再有一絲一毫的輕佻,變得無比認真。
「顧澤,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沒人回應。
墨白忽的笑了,帶著蔑視:「顧澤,枉你那般霸道,卻也是如此膽小。」
說完,他轉頭重新望向了我。
良久以後,在我們的周圍,傳來一聲輕嘆。
「當年,她也是如此說。」
聞言,墨白點了點頭,同樣悵然感嘆道:「是啊,一模一樣……」
……
……
金戈鐵馬,戰火紛飛,喧鬧無比。
我不知道我在哪,甚至連自己的身子都看不見。
我就好像是這天地之間的一縷遊魂,俯覽著這片大地。
一大群的男人們,穿著不同的鎧甲,手執長槍,卻都在圍攻兩個人。
那兩個人,一個身穿金色黃袍,一個身穿銀色龍袍。
顧澤,還有墨白!
兩個人,在千軍萬馬面前,所向披靡。
屍海人潮,在這兩人的面前,漸漸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時候,大軍突然停下,分開一條道路。
一個身穿袈裟的光頭男子出現,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出現在他們兩人的面前。
「何苦來哉。」
那光頭男子出現後,輕吐這四個字,但響徹整個戰場。
大軍之中的那些人,看到這男子後,變得更為激動,先前被挫敗的銳氣,也一下子升回頂峰,似乎要再與顧澤、墨白兩人決一死戰。
顧澤跟墨白卻同時變了臉色,似乎完全沒想到這個光頭還有那個小女孩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充滿了擔憂。
那光頭男子抬起手,便讓整個大軍安靜下來。
「若不能化爾等罪惡,我便誓不成佛。」他說著,雙手合十,衝顧澤與墨白彎腰行了一禮,「除非相思染,蓮音珏,三生三世金麟繞!」
墨白還在愣神,顧澤已經一步邁出,將墨白擋在身後。
「所有罪孽,皆我一人而起,你願同葬,好,那我一人足以陪你葬在這活佛山的菩提封王門下!」
音落,天翻地覆!
彷彿過去了數百年數千年。
這天下,也早已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還是這片土地,還是這片山巒。
一個曼妙身子的女子,站在了山頂。
她低著頭,看不清容顏,認認真真的看著手裡拿著的那一張地圖。
我覺得她好眼熟,仔仔細細的回憶了好久,才愕然想起來。
她,就是之前那個光頭男子牽著過來的小女孩。
「就是這!」
她對比著地圖和這附近的地形對比了好長時間,突然開懷大笑。
那笑聲,彷彿一陣風,把我看的這一幕,吹的支離破碎。
再轉一瞬,是那女子躺在一片血泊之中,胸前插了一把明晃晃的長劍。
殷紅的血,不止染紅了她的身下,也染紅了緊緊摟著她的顧澤。
她已彌留,只剩最後一口氣。
我注意到,她的臉上,充滿了對顧澤的恨。
「顧澤,咳咳咳……」
那女子強撐著,想要推開顧澤,可根本沒那麼力氣。
最終,她也只能憑著最後一口氣,淒厲的顫音道:「我、我詛咒……詛咒你,餘、餘生……都得不到……任何人的愛!」
顧澤死死摟著她,手扶住了她胸口上的刀柄。
「餘生那麼短,清音,你要是真如此恨我,何不永生永世?」
抽刀,顧澤將其對準了自己的心臟,仰天長嘯。
「清音,你活,我陪你共享天下;你死,我陪你永墮地獄!」
我面色一白,猛地後退一步。
剎那,我回到了寫著我與顧澤的石碑前面,手也離開了石碑上的名字。
那塊血玉,不知什麼時候被我緊握在手心,寒冷刺骨。
我渾身發顫,淚流滿面。
我舉起手中的血玉,對準了石碑上的名字。
顧澤的名字,在血玉的映照下,漸漸式弱,逐步透明。
婚嫁姻緣,三生石定。
名消緣散,情愛不在。
我的手,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