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三爺喝了一杯酒,「黑戈壁……鬍子墳啊?老鬼倒是能想啊!看來也是找不到好墳挖了,整了個鬍子墳,哇哈哈。什麼情況啊?說來聽聽。」
我把大概的情況說了一下。尹三爺吃了幾口菜,「沒事兒,肯定是幾個剛上道的。現在挖墳的除了屍體,其他的什麼都能拿來,最少賣個三五千的,掘墳的事只有新手能幹。他們蹦躂不了幾天,哈哈,回頭告訴你爺爺,還是去沙漠吧,我還可以給他做做嚮導。」
我不知道我該點頭還是該微笑,就那麼愣愣地吃著飯。我說:「三爺,我還是要說,我想您了,真是有一年多不見了,大爺爺已經跑到國外了,我還是很想念以前三個爺爺都在的時候。我覺得你們那時候都特別開心。」
說到這兒,尹三爺放下手裡的筷子,喝了一口酒說:「是啊,孫兒,這就是命!想當年我們還是五個人,現在又有誰和誰還在一起呢?」
我問三爺:「三爺,你們怎麼就不金盆洗手呢?洗手了,你們可以住一起啊,幾個人聚在一起,過個晚年多好啊。」
尹三爺說:「哈哈,還是我孫兒好啊,你回去問問你爺爺,我說我願意,他願意不?哈哈哈。」
這一頓飯一直吃到下午六點半,尹三爺倒也不客氣,擦擦嘴說:「乖孫兒請吃飯,那我老漢就不客氣了!」
我結了賬,送他去車站。分別時,他拍著我的肩說:「爺爺這就要回去了,你長大了,嗯,三爺勸你還是不要走這條道。你爺爺不教你本事,怕也是不希望你要走這條道。我和你爺爺就是在這條路上走得太遠,回不了頭了。你們還年輕,還有得選。」
我點點頭,但我承認,三爺後面說的我根本沒有聽進去。一直等大巴車開動的時候,我才戀戀不捨地回了家。
在家的這一天,我一直在網際網路上泡著,連吃飯都是在電腦前度過的。我開始著手研究新疆過去的城市分佈及朝代,開始時就當是閱覽,手裡拿著紙筆不時做些筆記。
慢慢地,我有了些領悟,發現爺爺選的地方大都是一些新疆牧民及曾經活動頻繁的小國家,現在基本上都人煙稀少,而且主要選在離當時都城很近的地方。我暗自開心,越是這樣,就越能明白爺爺的心思了。
我順著新疆地圖,一一比對,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第四天早晨,我覺得再看下去基本沒有必要了,就出了門。對著太陽,我感覺自己就像剛從棺槨裡爬出來一般,陽光很刺眼,腦袋不時「嗡嗡」作響。
我給小舅掛了個電話,就直接去了他家,混了一頓飯。問及爺爺的事,他說這幾天一直沒見人。他給了我一份《烏魯木齊晚報》,上面有一則訊息說抓住一批盜賣文物的云云。
我問小舅是不是他們做的,他說是爺爺做的。我不禁又想起那個土包子,估計那夥人如果供出黑戈壁的地點,在指認現場的時候,會嚇個半死吧。
我躺在沙發上,眯著眼問小舅:「咱們什麼時候還去啊?我都要開學了,這還沒去幾次呢!」
小舅說:「估計快了,再忙幾個月就要休息了,所以呢,我這就得給你爺爺辦事兒去。」
我問道:「辦什麼事啊?我跟你一起去!」
小舅說:「我去買東西,把上次去黑戈壁用掉的買齊。你去找你二叔或者花姐吧,他們現在應該比較閒。」
這倒提醒我了。我打了個車去了花姐家,照例豎起耳朵先聽聽裡面,沒有動靜。我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不大的聲音,問道:「誰呀?」
我的天,她回來了。我清清嗓子說:「我,珉兒。」
一會兒,門開了,但是防盜門沒開。花姐看上去很憔悴,我忙問:「姐,你怎麼了?」
花姐說:「沒事兒,這幾天比較忙,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