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就給小舅打了電話,想訂個包廂,結果直接被他拒絕,說招待不起我,準是猜出我是去混吃混喝的。沒辦法,我只好找了一家好點的酒店,訂了一個包廂,安心地等尹三爺。
這次等待,我知道了什麼叫煩躁,果然如同大爺爺他們說的,每次他都遲到,我一直等到下午四點,才接到他的電話。期間飯店給我打了無數次電話,問我幾點到,我給尹三爺也打了無數次電話,他只說快了快了。
見到他時,我已經沒了激動和想念,反而多少有些埋怨,不過還是很開心。尹三爺依然穿得很低調,唐裝上盡是五顏六色的油漬,加一條顏色老舊的褲子,褲子的屁股部位磨得鋥亮,一雙不知道穿了多久的皮鞋,只是這次沒帶蛇皮口袋。
車剛開門,尹三爺就衝我吼道:「哎呀,孫兒,想死你三爺了!快來叫我看看!」
我走上前去,他一把拍在我背上,拍得我那叫一個疼啊。他說:「嗯,不錯不錯,小身板還是很好嘛。哈哈,你還抽菸啊?早說啊,回頭給你買條中華,帶學校抽去!」
我「嘿嘿」一笑,「中華就不用了,還是先吃飯吧。三爺,您坐一天車也累了,不如吃個飯,再到我家休息一會兒吧?」
尹三爺說:「飯是要吃,休息就不用了,晚點還要走。」
我「哦」了一聲。到了飯店包廂的時候,領班用一副要殺人的眼神看著我這個忽悠她無數次說馬上到的人才。我也不解釋,點了幾個菜,見服務員出去了,就開始和尹三爺套近乎。
尹三爺倒是不見外,飯菜沒端上來就說:「孫兒,嘿嘿……找老漢有事啊?」
我「嘿嘿」一笑,「三爺,這酒還沒喝,說事感覺怪彆扭的,要不咱先吃會兒?」
尹三爺說:「不興這一套,老漢我直來直去。說吧,憋著不說,我老漢吃飯沒勁兒!」
我想了想,喝了一口茶,「三爺,我吧,對內地怎麼看墳還是瞭解一些的,但是新疆太大了,而且這個地方,看墳包子看不出個所以然啊,所以嘛,我就想問問三爺,你們都咋看啊?」
尹三爺看著我,這時冷盤上來了,他二話不說,抓起筷子就開始往嘴裡扒拉。吃了幾口,見服務員出門了,他停下筷子,「你爺爺沒教你嗎?」
我說:「就跟著去過幾次。」
尹三爺說:「你都會什麼啊?」
我說:「嗯……五行、星象什麼的,在四川跟了個掌眼,學了些,出師後自己也挖過。呵呵,但是回來後很多地方摸不著頭腦,所以一直很惆悵啊!」
尹三爺撇撇嘴,「掌眼?找墳頭的那種人吧?內地都叫這個,不過我就看不上他們。挖墳一鍋端,自己做了事還不敢承認,一樣本事分成好幾個人做,誰離了誰都活不了,不過你從這最關鍵的一點學也是對的,比起那些出力氣的要好得多,其他的,比如支鍋什麼的,看過沒?」
我點點頭。他接著說:「那就好,自己一定要做個明白人。還有要小心啊,現在不比以前,國家管得嚴了,沒有那麼多空手套白狼的便宜事兒了。你剛才問我什麼來著?」
我說:「我剛才說,新疆那麼大,怎麼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