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三爺

她沒有回答我,轉身走了,很快與夜色融為了一體。我痴痴地站在原地,彷彿這一切如同曇花,美麗一瞬又歸於寧靜。這……這一切是真的嗎?

我蹲下身子,撫過冰冷的河水,寒冷刺骨,但是這刺骨的寒冷讓我知道這一切真的發生過。我站起身,心中複雜,感覺甜蜜而又淒涼,我不知道我是該開心、快樂,還是該沮喪、難過。我恍恍惚惚地走回蒙古包,倒下去就想起花姐。

這可真是折磨人啊,唉,我一聲長嘆,對空寂寥,輾轉難眠,難斷相思。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真的看見了,看見了那冰雪消融的笑容,就在前方不遠,但是很模糊,非常模糊。我開始狂奔,想看得更清楚些,想抓住它,可是光卻亮了起來,刺眼,無比刺眼,我的臉上……下雨了嗎?這……這是什麼啊?

我睜開眼,首先看見的是一隻牧羊犬。它就趴在我的身邊,不知道是不是我身上有羊肉的味道,它居然一直舔著我的臉,而且還舔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更無奈的是,我揮手想把它趕開,它又搖著尾巴湊上來舔。我掙扎著坐起身,發現蒙古包的頂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拉開了。我退到一處避光的地兒,繼續蒙著頭睡覺。哼,連覺都睡不踏實!剛剛幾個呼吸的時間,我屁股上又被人重重地踢了一腳。

我惱羞成怒,一扯被子,剛要發作,就見小舅插著腰,唧唧歪歪地說:「你小子也過了長身體的年齡了吧,咋跟老漢一樣,睡個沒完呢?趕快吃飯!咱今天中午前要趕回去呢,快起來!」

我不甘心地說:「再睡會兒!」

小舅一把拉開被子,「睡個屁啊,快起來吃飯!一會兒,可沒人給你熱飯!」

外面那叫一個冷啊!我起床沒多久,就覺得手腳冰涼,到小溪旁抹了一把臉,就晃晃悠悠地找地方去方便。我打了一個很大聲的哈欠,剛解開褲子,就聽見背後有聲音。

我一轉身,嚇得尿又憋了回去,是……是花姐。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拿著一個溼毛巾擦著脖子,我著急地轉身,打著哈哈,「花……花姐,早啊,鍛鍊去了?」

花姐也愣了一下,隨即「嗯」了一聲,轉身往蒙古包走去,突然又轉身,衝我說了一句:「你拉鏈開了。」

我趕忙低頭,連說:「啊,啊,對不起!我……」

拉好拉鏈,她已走遠。我鬆了一口氣,怎麼每次內急的時候,她都在啊?我剛走一步,才發現內急還沒解決,天啊,簡直一片混亂。

飯後,小舅把沒吃完的羊送給了牧民,還給了人家200塊錢。花姐坐副駕駛座,我和小舅坐後面,一路上,我想盡了辦法要和花姐說上一句話,結果都是徒勞。小舅死纏爛打地讓我給他講葷段子,我打死不從,只覺索然無味,就晃晃悠悠地睡著了。

到家門口的時候,花姐他們都下車了,我拖著極長的口水條,被二叔叫醒。

「你回頭過來給我洗車啊!你看這口水流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拉著二叔問:「花姐沒看到吧?」

二叔說:「她看見你睡覺呢,就沒打擾你,看沒看到你流口水,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