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梨瀟承認自己的確說過那樣的話,只是,到了現在這個情況,雲霜還想要她幫忙,豈不只會讓她的處境更加艱難嗎?
可是她的確答應過了,而說到就要做到。
「瀟兒不是說,她沒有辦法麼?」皇甫晟不明白雲霜為什麼要如此執著,就算她自己想起來了又能怎麼樣呢?非言還是什麼都不記得。只會平添痛苦而已。
但云霜就如同之前那樣倔強,不肯服輸。她堅定地搖了搖頭,再看著慕梨瀟,「瀟兒之前說過,她的確是有辦法的,只是會比較痛苦,所以才不敢給我用。」
她為慕梨瀟找了個理由,而歪打正著的是,這個理由是對的。那也是慕梨瀟一直顧慮著,不想為她催眠的原因。也不是怕她痛苦,是怕別人看到她痛苦,然後覺得慕梨瀟想要害她。
「瀟兒,真是這樣?」慕梨瀟又在他面前說謊。皇甫晟以後再聽到她說什麼自己不會,都要多留幾個心眼才行。或許她不是不會,只是不想讓他知道她會。
她又徹底敗了。只能點頭。「是。但臣妾之所以會說沒有辦法,也是擔心雲霜會沒有辦法承受。畢竟那段記憶壓迫了太久,想要一下子找出來的話,對身體有很大的傷害,臣妾不敢輕易冒險。」
「我不怕!」雲霜突然像是著了魔一樣,衝到了慕梨瀟面前,「我不怕!只要你可以讓我想起來,我就什麼都不怕。」
「你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想起來?」皇甫晟知道慕梨瀟很為難,雲霜這個樣子,他不覺得難過,反倒是慕梨瀟為難的樣子,讓他有些心疼。
「我不管!」雲霜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她就是想要知道,那種感覺在見到了非言以後反而變得愈發強烈了,如同火苗一樣在她的身體裡穿行。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幫你了。」如果她的一生所愛就在眼前,卻只能如陌生人一般擦肩,慕梨瀟也會覺得不甘心。哪怕會用一生的時間來後悔今天的這個決定,她也會願意讓自己想起來吧?
至少能夠知道自己思念的人究竟是誰,不是嗎?
「瀟兒,如果為難的話。你可以不……」
就連慕梨瀟都覺得皇甫晟心疼錯人了,她應該關心的不是雲霜嗎?怎麼反而關心起她來了?是因為覺得雲霜根本就不會聽他的話,才退而求其次?
「沒關係,只要出了什麼事皇上不怪罪我就好了。」其實真的沒有好擔心的,相比於秦嬤嬤那種因為恐懼和害怕不敢說出真相,雲霜這個情況並不會有那麼多痛苦。
「朕當然不會怪罪你了。」皇甫晟說得不假思索。
「那好。煩請皇上出去,臣妾不想嚇到皇上。」慕梨瀟還是害怕皇甫晟會把她的催眠術當做邪術,所以不想當著他的面嘗試。
皇甫晟也知道自己政務繁忙,不能久留在這裡。他心中對慕梨瀟十分信任,自然不怕出什麼大事。只是希望雲霜能夠適可而止。要是瀟兒的方法沒有用,就不要再追究了。
皇甫晟出去以後,慕梨瀟關上了門,再回頭看雲霜,她一副已經準備好了的樣子。
「你又何必呢?難道你還指望我能夠讓非言也恢復記憶?」慕梨瀟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指引著雲霜坐到了床邊,自己則搬了一張凳子過去,坐在了雲霜的對面。
這樣一來,即便有人在外面偷看,也沒有辦法看出個所以然來。慕梨瀟用柔和的桑音,指引著雲霜閉上眼睛,一點點昏睡過去。
「你記得非言嗎?」她問得開門見山,想用這個名字作為一把鑰匙,開啟記憶的閘門。
雲霜輕輕點了點頭。
催眠狀態下的她對於非言這兩個字十分敏感,但是和秦嬤嬤如出一轍的是,她試著用了好幾個問題去推進,雲霜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為什麼要離開你?」慕梨瀟還記得之前雲霜說的那句話,如果能夠記起最讓她傷心的事情,應該就能順應著想起其他的了吧?
雲霜的睫毛微顫,似乎很想睜開眼睛,她的內心在排斥這個問題,於是慕梨瀟又重複了一次。
「他說……他說,我們之間,是有緣無分。」雲霜顫抖著說道,「他說,他的一生都只能待在皇宮裡,那個我最不想留下的地方。」
「其實……還是因為皇上的緣故,對吧?」非言說這些,無非是因為他只能在皇甫晟身邊,而云霜卻是皇甫晟喜歡的人,就算皇甫晟可以讓暗衛成家,他還是沒有辦法和雲霜在一起不是嗎?
「呵——」雲霜冷笑了一聲,隨即就有一滴淚從眼角蜿蜒而下。「我根本……根本就不想喝下忘川水,可是他說,說什麼,留下這段記憶只會讓我痛苦,他什麼都不明白!我寧願痛苦,也不願意就這麼忘記!可是他根本就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