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是在你知道的情況下,將忘川水帶給你的?」慕梨瀟原本以為,雲霜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喝的忘川水,可是現在看來,她竟然是知情的!竟然都已經決定了,為什麼還要問雲霜呢?
不是多此一舉?
「對……很可笑吧,他竟然還要告訴我。」雲霜又笑了起來,那笑容讓慕梨瀟看得心疼。
既然想起了這件事情,那麼再往前推進應該就不難了。「你們在一起,有兩個月的時間吧?」從雲霜離宮,到阿瀾被殺,似乎就是兩個月的時間,那兩個月他們都一直在一起,竟然沒有讓無名起什麼疑心。
雲霜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而後點頭,「對。從皇宮出來,非言帶著我去了帝都的一個院子,說那是他的家。暗衛在帝都都有住所,為了更好地執行任務。那個時候,其實是因為我還放心不下阿瀾,所以才想留下來,想在得到她的訊息之後離開。」
可是兩個月的時間,都沒有一點訊息傳出來,非言定然也知道阿瀾那個時候在宮中過得很苦,並沒有把這個訊息告訴雲霜。其實,如果他欺騙雲霜的話,雲霜早就可以離開帝都了。
他必然是有私心的吧。可那個時候他並沒有注意到他的那點私心,在後來會演變成怎樣的感情糾葛。
一旦找到了突破口,想要解鎖整個故事就變得簡單起來。現在都不需要慕梨瀟問,雲霜自己都能夠說出來了。從最初到最後。
最初的時候,非言只是在執行自己的任務,每日不眠不休地保護她。後來,他知道雲霜想要去闖蕩,心裡放心不下,於是就教授了一些防身的技巧給她,雖不是很多,但每一樣雲霜之後都派上了用場。
朝夕相處如何不讓人心生情愫?尤其是當非言對她訴說心事的時候,就算只是握手安慰,都讓兩個人如陷入泥沼一般不可自拔。
於是,雲霜大膽問他,「你能跟我走嗎?」她以為,反正他們兩個在這裡,已經許久沒有人管了,就算是離開,也不會有什麼關係。
但被非言一口回絕了。
雲霜和他大吵了一架,非言以為她會離開,但她卻留下了。仍舊住在那個院落之中。非言知道長此以往,無名一定會發現他不對勁,如果再讓人過來檢視,看出了他和雲霜的事情,他的命可能難保。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可以是那麼一個死皮賴臉的人,不管他怎麼趕我走,怎麼罵我,我都要在他身邊。」雲霜苦笑,「我對皇上都不曾有這樣的感覺,可偏偏就是他,讓我寧願賴在他身邊也不想離開。」
慕梨瀟很長時間沒有再問下一個問題,而是呆呆地看著雲霜臉上的淚痕。她對非言,到底是愛,還是隻是依賴?但她既然覺得那段記憶那麼重要,一定就是刻苦銘心的,必然是愛入了骨。
「他……從來都沒有愛過我吧。」雲霜驀然這麼說了一句,「如果他真的愛我,就可以為我放下一切的,可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可是雲霜不知道的是,兒女私情並不能成為非言的全部,在他的心中,始終是任務第一,而云霜,永遠只能屈居第二。
如果非言真的不愛她,又何苦讓自己也忘記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呢?
「雲霜,我數到三,你就醒來。」慕梨瀟不想再聽什麼了,雲霜應該已經都記起來了,「一,二,三。」
雲霜睜開了眼睛,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手心都是她的淚水。她自己一個人怔愣了好一會兒,什麼都沒有說,反而是轉過身去,不想面對慕梨瀟。
慕梨瀟之前也知道,那並不全是愉快的記憶,而對於雲霜來說,即便有愉快的時候,也會被之後的痛苦變得一文不值的。非言那麼做,是對的。因為非言知道,雲霜愛得太深了,若是不能忘記,只會悔恨一生——
在錯的時間,遇見了對的人。
慕梨瀟也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打擾她,於是起身,離開的時候還為她關上了門。
她本來想直接離開,誰料無名竟然外外面站著。
「你不是應該在皇上身邊?」慕梨瀟看著他,心裡想著,這個人剛剛是不是在什麼地方偷聽。如果偷聽的人是無名,她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不過,他應該早就從非言那裡知道這件事情了吧?
「這裡是興慶宮,沒人敢做什麼的。」無名淡淡說完,又說道,「其實當初的忘川水,就是我給他的。」
「嗯?」原來你就是罪魁禍首?慕梨瀟本來想翻白眼,又覺得不合適,畢竟他這麼做也是出於好心。那個時候非言一定是絕望到了極點吧,不然又怎麼會讓無名知道這件事情?
「其實雲霜在帝都待多久都和我無關,但是暗衛不能一直和她在一起。那時太后根本就不知道雲霜的存在,雲霜失蹤之後,宮裡也從來沒有人真的找過她,就連阿瀾都不曾。倒是有看到阿瀾毒打雲霜的人說,雲霜死在了她手上,所以……」
所以非言早就沒有必要待在雲霜身邊了,兩個月的時間已經長到就算無名反射弧再長也能嗅出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