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很快進行到了中段,最佳特效這個獎毫無懸念地被《阿凡達》奪走,讓《阿凡達》的獎項數量達到了3個,可惜都是技術獎項,含金量不是那麼的高。《星際迷航》拿下了最佳化妝獎——頒獎的本.斯蒂勒裝扮成了納美人,引來了陣陣瘋狂的笑聲,也側面體現了《阿凡達》的熱度。
藝術指導,這個獎同樣屬於生造了一個星球的《阿凡達》——特效讓紙上的概念插畫變成了實在的風景,而藝術指導正是統籌一切,讓這個魔法發生的部門,對於《阿凡達》來說,這也是保底獎項,這個獎《百萬富翁》和《拆彈部隊》都沒有入圍競爭。
向恐怖電影致敬,介紹提名電影《成長教育》、紀念去世影人,在頒獎嘉賓和主持人的穿插之下,臺上熱熱鬧鬧,臺下暗潮湧動,而珍妮呢,今年不必上臺的她,終於能以局外人的身份安然地坐在這裡,像是觀眾一樣,享受著看客的心情。——雖然《阿凡達》的製作人名單裡她也有份,雖然《阿凡達》衝奧的優勢是根據她的策劃營造出來,但她真的缺乏哪怕一丁點的緊張感,就連‘雖然明知得獎機會不大,也做好了不得將的準備,但如果能得獎的話,我還是會很高興,我還是會盼著得獎’的心情,都已經不復存在,哪怕是挖地三尺都找不出來了。
「攝影決定了你看到的景物到底是什麼樣子,攝影決定了你在電影中是美是醜,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得罪攝影師——記住我的話,」終於,第一個對最後大獎有明確指示的重疊獎項,在今年奧斯卡影后的熱門人選桑德拉.布洛克的介紹下,拉開了序幕,「今年入選最佳攝影獎的有,《阿凡達》,摩洛.菲尤拉。」
最佳攝影的評判標準以運鏡、光影、構圖、節奏和色調為主,這個獎項的獲得者一般來說都是大製作,攝製難度越高,越有得獎的可能,如果從專業的角度來講,《阿凡達》其實是夠不到提名標準的,主要是因為其多數是在攝影棚內完成,而且這種幾乎全是綠幕拍攝的電影,在攝影上很難說有什麼難點,更多的都是特效的活計,而多數使用手提式攝影機,營造出抖動的紀實風格的《拆彈部隊》,在這個獎項上也是傳統不受青睞的,這個獎鍾愛的是長鏡頭,天馬行空的運鏡、穿透,漂亮的畫面——當然,前提是,即使不是實景,也要是佈景,如果做一個90%是特效動畫的長鏡頭就能得攝影獎的話,那動畫長片就沒理由不入選了。可以說《阿凡達》的提名都是有點勉強的,入選這一項,只是透露出其在最佳電影部門還是有競爭力的,不是純屬《九》那樣打醬油就能滿足的蹭提名黨。
今年的最佳攝影,除了三雄之外,還有《哈利波特與混血王子》、《無恥混蛋》入選,《混血王子》這應該是純屬安慰提名,而《百萬富翁》在攝影上也不以宏偉的長鏡頭為賣點,主打的還是碎片化、抖動化的紀實拍攝手法,這似乎給《無恥混蛋》帶來了不小的優勢。亦是它在最佳男配角後的又一個撈獎機會,所以導播也給了昆汀一個鏡頭,他本人看起來亦是一臉的專注。而桑德拉.布洛克開啟了信封,停頓了片刻,才自若地往下朗讀道,「獲獎的是《阿凡達》,摩洛.菲尤拉!」
居然又是《阿凡達》?
劇場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才響起掌聲:這……《阿凡達》基本就相當於是動畫片吧?福克斯在前期都曾有一度把它作為真人動畫片來宣傳……當然了,《阿凡達》的鏡頭是要比另外幾個競爭對手都宏大和漂亮,但……這能算得上是攝影師的功勞嗎?
僅僅是為了最佳電影,給個友情提名也就算了,這最佳攝影居然給了《阿凡達》?到底是評委太外行,還是……
得獎的摩洛並沒有過於複雜的想法,一臉興奮地在掌聲中竄上了領獎臺,反倒是卡梅隆,在鼓掌的同時尖銳地吸了一口氣,喃喃自語般地說了些什麼,就連珍妮都沒有聽清:不過,她能明白他的情緒變化,這個獎,又讓卡梅隆對於大獎燃起了一定的期望——在任何一個頒獎典禮上,最佳攝影都和最佳電影有密切的聯絡,如果連這個獎都能強行頒發給《阿凡達》的話,那評委們的投票心態也已經是昭然若揭了,看起來,福克斯的宣傳策略成果卓著,至少有很大一批評委已經動搖了立場,對《阿凡達》的態度轉趨肯定。
「呼!最佳攝影!難道《阿凡達》真的能拿最佳電影?」
在電視機前,瓊恩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興奮中又有些後怕地說道,「難道,奇蹟真的會發生?」
「評委看起來是在分豬肉——還是要看下一個重合獎項!」扎德也興奮地前傾著身子,他的駝背更加明顯了。
「又一個獎,已經第五個了!」阿曼達家裡則是一片歡騰,「《拆彈部隊》才只有一個!」
從絕對數量來說,《阿凡達》絕對是大贏家了,九提五中,只有最佳配樂旁落,剩下三個最佳剪輯、最佳導演和最佳電影的大獎,即使不囊括,哪怕只是拿到一個大獎,也會成為本屆的最大贏家——而如果連最佳剪輯都拿到的話,最後兩個獎也幾乎不會有任何疑問,在奧斯卡歷史上還沒出現過最佳電影只拿一、兩個奧斯卡的情況,一般多少都會配送一些雜牌獎項,而這也讓目前在數量值上頗為落後的丹尼.博伊爾和凱瑟琳.畢格羅神情凝重:他們剩下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從現在開始,垃圾時間漸漸結束,出現的獎項分量就很重了,由約翰.特拉沃爾塔介紹了最佳影片候選《無恥混蛋》,馬特.達蒙頒發了紀錄片獎之後,最佳剪輯獎開始正式角逐——這個獎和最佳電影的對應關係更為明顯,而今年入圍的除了三雄之外,還有專業陪跑的《無恥混蛋》,與今年的科幻新秀《第九區》。
「《第九區》放在今年真是可惜了——如果沒有《阿凡達》,它應該會是科幻片的代表作的,不至於一個獎都拿不到。」切薩雷難得地對一部電影表達了自己的肯定,雖然還是有濃厚的職業特徵,「這是尼爾的第一部劇情長片,完成度就這麼高,而且還有南非貧民窟結合外星這種‘髒科幻’的賣點,再加上他南非出身的特色,應該至少可以拿下幾個技術獎,最佳導演提名也不是沒有指望。」
「今年的《在雲端》也選錯了檔期,」珍妮忍不住對他的職業病笑了一下,亦是客觀地對這部電影表達了惋惜之情,「票房不夠高,而且這種對溫情的結構,主題和《拆彈部隊》有些重複……今年被犧牲的佳作的確有點多。如果換做小年,《飛屋環遊記》給我們做的話,甚至可以衝一下最佳電影的。」
——最後她也調侃地來了個職業病的遺憾。
「韋恩斯坦會恨死你們的。」坐在前排的克里斯托弗轉過頭來輕聲地吐槽了一句,「別再說了,我看他已經快把你們給吃掉了。」
和不遠處的哈維.韋恩斯坦打了個招呼,珍妮識趣地安靜了下來,也不欲把自己的無所謂透露太多——身邊的詹姆斯呼吸已經有些急促了,前排的凱瑟琳肩膀也有些僵硬,至於不遠處的丹尼.鮑伊爾,他的表情看來冷淡,但到底是在乎還是不在乎,珍妮肯定最清楚:要是不在乎的話,他幹嘛生自己的氣?
「獲獎的是……」頒獎的舞臺劇大牛泰勒.派瑞翻開信封,點了點頭,「《拆彈部隊》,克里斯.狄更斯,恭喜你!」
……這是要把懸念保持到最後一刻?
還真是在玩平衡啊!
去掉技術部門獎的話,現在《阿凡達》和《拆彈部隊》是1比2了,《百萬富翁》靠改編劇本拿的1分也落在最後——而從強行得獎這點來看,《阿凡達》強行拿獎次數最多,《百萬富翁》其次,拿的最佳歌曲也是有些勉強,《拆彈部隊》的兩個獎還是更靠實力:凱瑟琳在這部電影中使用的素材長度超過了《現代啟示錄》,要從海量的素材裡拼湊出一部電影,剪輯難度肯定是有目共睹,在這點上《阿凡達》不得獎理所當然,因為它的素材當然絕不可能和實景電影比較。至於《百萬富翁》,輸給《拆彈部隊》可能還在缺少噱頭這個弱點上,當然更大的可能就是奧獎在玩平衡、分豬肉,不讓任何一方失意。
這個獎頒到現在,三匹馬都沒有拉開明顯差距,接下來兩個大獎會怎麼發,已經沒人有信心做出預測了——按規律最佳導演似乎是該《百萬富翁》了,但天知道奧斯卡會不會爆冷地把男演員給《百萬富翁》,凱瑟琳最佳導演,《阿凡達》最佳電影,或者倒過來,卡梅隆最佳導演,《拆彈部隊》最佳電影?畢竟,從導演的難度來看,說《阿凡達》比《拆彈部隊》難拍也不為過,這麼給也的確是有理由的。
如果從戲劇性來看的話,這出頒獎典禮本身,就夠資格拿到一個艾美獎了,在賽前影帝影后的競爭風向就較為明顯的情況下,4個小時的頒獎過程居然絲毫都不讓人感到無聊,劇情跌宕起伏,懸念保持到了最後,讓人有捨不得轉檯的感覺——臺下的導演和製片人、大牌明星,此時彷彿成了真人秀演員,他們表情上細微的變化都吸引了觀眾們的注意和熱烈的討論,就比如說丹尼.鮑伊爾,在《拆彈部隊》拿下最佳剪輯之後,他又是搓臉又是搓手,彷彿在自我安慰的表現,就讓人看穿了他對獎項的渴望——比起《阿凡達》那邊,珍妮弗輕鬆的表情,現在的丹尼,絕對是個搶戲王,就連導播都格外青睞他,三不五時地就給個掃射的鏡頭。
在最佳剪輯之後,基努.李維斯出場介紹《拆彈部隊》,而昆汀.塔倫蒂諾上臺將外語片獎頒發給了《他們眼中的秘密》。在老牌大咖,舞臺劇、電視劇和電影通吃的凱西.貝茨上臺介紹過《阿凡達》之後,十部最佳電影候選至此全部介紹完畢——單純從介紹的順序來看,在官方心裡,《百萬富翁》排名第三,《拆彈部隊》第二,而《阿凡達》則當仁不讓地排名在了第一。當小藍人出現在大螢幕中時,也得到了最多的掌聲。
影帝、影后、最佳導演、最佳電影,剩餘四項大獎是今晚的戲肉,也是頒獎典禮的最高潮,收視率在此時攀登上了高峰,五千萬人群在這樣的深夜裡依然沒有轉檯,更有一千萬人群此時開啟了電視機,好奇著這場大戲最終的結果。
「啊,傑夫.布里奇斯拿了影帝……克里斯還是沒能爆冷。」
「桑德拉.布洛克——今年她趕上小年了,運氣的確好。」
「可惜凱特不是今年報主角,桑德拉的表演我不覺得無懈可擊……」
往年的高.潮,今年卻沒有激起觀眾們激動的反應——這兩個結果完全吻合了賽前熱門,除了克里斯一個人以外,獲獎影片也沒有演員入選,所以的確很難挑動觀眾們的神經,人們更期待的還是之後的兩項大獎:是《拆彈部隊》笑到最後,還是《阿凡達》碾壓呢?——至於《百萬富翁》,沒拿最佳剪輯,要拿最佳導演是不是有點勉強……
「我想,關於導演的重要性,每年站在臺上的頒獎人已經對此說過太多廢話了,」前來頒獎的巨星芭芭拉.史翠珊一走出臺前,就在歡呼聲中乾脆利落地說道,「所以我不再重複,為大家節省一些時間,今年獲得提名的五位天才是,《阿凡達》,詹姆斯.卡梅隆!」
除了昆汀佔掉第四個名額後,獲得第五個提名的是《珍愛》的李.丹尼爾斯,不過他的競爭力弱到趨於負無窮,他本人也很清楚這點,樂呵呵地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倒是比其餘四名導演都要開心——丹尼抿著雙唇,凱瑟琳笑容發僵,詹姆斯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昆汀則酷酷地聳了聳肩,看來也很明白自己多數是隻能陪跑了。
「獲得最佳導演的是——」芭芭拉拆開信封,揚了揚眉毛,「丹尼.鮑伊爾,《貧民窟的百萬富翁》!」
在本能的掌聲和歡呼聲中,丹尼一躍而起,興奮地拉起妻子親了上去,小演員們歡呼一片,讓嘉賓席上的一小角立刻熱鬧非凡,全場也都禮貌地起身為他們祝賀——即使有再多的疑問,明星們當然也只能藏在心底,沒有誰會真的表現出來。
「what——」
「hell!居然是丹尼?」
「天啊,看來真的是要把平衡玩到底了?」
在電視機前,驚呼聲則是此起彼伏,不少人都罵出了髒話——和最佳攝影、最佳剪輯都不對應的最佳導演?這是在開玩笑嗎?
「geez!那接下來會是誰?《阿凡達》?還是《拆彈部隊》?」瓊恩跳了起來,「天啊,天啊,這是在輪著發獎嗎?這到底是什麼心理?」
「從評審團的偏愛情況來看,這是不是也能解釋?」扎德幾乎把膝蓋抱到了耳朵邊上,他深思地說道,「在《百萬富翁》和《拆彈部隊》中,評審明顯更偏愛《百萬富翁》,所以最後的三大獎,含金量最低的最佳剪輯給了《拆彈部隊》,次佳的最佳導演給了《百萬富翁》,而最後的最佳電影——」
「不會吧!」哈利用‘我現在渾身毛孔發炸’的語氣說,「難道真的會把最佳電影給《阿凡達》——難道真的會見證奇蹟的發生?」
「從之前的獎項來看,這是最合理的推測?」查爾斯不那麼肯定地說,「如果都給《百萬富翁》的話,之前它肯定要多拿幾個雜牌獎的,起碼,最佳配樂就不該輸給《飛屋環遊記》。」
「但是——」
電視機前爭成了一團,沒有誰在乎丹尼的獲獎感言,最終,還是瓊恩噓得大家安靜了下來。
「都別吵了!」她高聲地說,「要開始頒發最佳電影了!」
的確,兩任影帝湯姆.漢克斯已經站在了麥克風前,表情淡然地說道,「今年獲得提名的有,《阿凡達》,詹姆斯.卡梅隆、喬恩.道爾,珍妮弗.傑弗森。」
最後一個名字惹來了陣陣高亢的歡呼,珍妮弗對鏡頭甜笑地招了招手,看起來心情依然非常不錯。
「《盲點》、《第九區》、《成長教育》、《拆彈部隊》、《無恥混蛋》、《珍愛》、《貧民窟的百萬富翁》、《飛屋環遊記》、《在雲端》……」
按照字母順序,把十部最佳電影候選逐一介紹過之後,湯姆明顯的吞嚥了一下,說道,「我想我需要一杯水。」
在一陣陣緊張的笑聲中,大螢幕上分出了兩行鏡頭,關注著候選人們的表現,而湯姆也拆開了信封,低頭說道,「而,奧斯卡將去到……」
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面無表情地說,「克里斯蒂安.寇爾森,《貧民窟的百萬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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