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如果按照規章制度嚴格操作,奧斯卡的每個獎項評選都是相對獨立,一個獎並不能展現出評審團的態度,但在今年參選電影競爭如此激烈的情況下,這種暖場獎項一樣令人關注——歷年的最佳電影很少是光頭司令,只拿一個大獎的,多少都要有點小獎做點心墊底,而在今年《阿凡達》保底絕對是視覺效果這個部門獎,怎麼都不可能不給它的情況下,如果這個獎沒給《百萬富翁》或《拆彈部隊》,那麼它們在競爭中無疑也就處於相對弱勢的地位了。——不過,對於音效部門的這兩個獎,《阿凡達》依然是很有優勢的,在這個獎最權威和明確的前哨獎項:美國音效剪輯工會獎,俗稱的金卷軸獎上,《阿凡達》就拿到了最佳音效和音效剪輯這兩個大獎。畢竟其在這方面的優勢是兩個競爭者無法比較的,潘多拉星作為一個原創星球,有太多的生物音效需要模擬和創作,音效剪輯拿得當之無愧,至於最佳音效,有隆隆炮火等戰鬥場面複雜音源,需要把現場錄音、配樂和後期音效進行混合的工作,也比另外兩部電影要更有難度。
「獲得最佳音效提名的有,《阿凡達》,安迪.奈爾森、克里斯托弗.博耶斯……」在簡短的小笑話之後,扎克.埃夫隆朗讀道,「《拆彈部隊》,雷.貝克特……」
由於提名人並不知名,導播沒有切換到候選人鏡頭,而是大略地在嘉賓席的後部帶了一下,安娜.肯德里克拆開信封,微笑著說道,「獲獎的是《阿凡達》劇組!安迪.奈爾森和克里斯托弗.博耶斯、蓋瑞.桑默和託尼.約翰遜!」
果然是《阿凡達》!
場內響起了禮貌性的掌聲,導播給了嘉賓席前列一個鏡頭,放到了《阿凡達》劇組的大拿們起立為混音師鼓掌的鏡頭,以及在詹姆斯前排,凱瑟琳.畢格羅的微笑——《拆彈部隊》在另一個指向性較小的美國音效工會獎上拿了獎,其實在混音這個獎項上,進行戰地拍攝的《拆彈部隊》論技術難度也不輸給《阿凡達》多少,可以說是在兩可之間,評委們的選擇,似乎也暗示了學院對於這次評選的態度:兩可之間,我給了《阿凡達》,你《拆彈部隊》在這一屆的評選裡,好像不是那麼的受寵了。
像是這樣的技術性獎項,大家的興奮度都不會很高,除了得獎的劇組會為同事高興以外,對於頒獎典禮的觀眾來說,這就是垃圾時間,當臺上的安迪.奈爾森為自己職業生涯的高峰感謝家人的同時,後臺的導播也在不斷地發號施令。
「儘量多切到珍妮弗身上,拍一些她高興的鏡頭,注意時間,不能讓他們拖得太久,時間一到就開始奏樂——是的——」
頒發完了最佳音效之後,扎克開始繼續介紹音效剪輯的提名,不過這一次結果就是毫無懸念了——混音都拿了,有那麼多虛擬生物音效要創造的音效編輯部門,獎項不可能旁落的——僅僅是兩分鐘以後,《阿凡達》就順利地收穫了今晚的第二個獎項。「而奧斯卡將去到——《阿凡達》!格溫多林.雅特斯.威特、克里斯托弗.博耶斯!」
剛開場不久就接連拿下兩場,即使都只是‘無關緊要’的小獎項,電視機前的觀眾們現在也興奮起來了——去年被珍妮弗的獲獎感言感動得稀里嘩啦的阿曼達一家,今年也準時地坐到了電視機跟前,阿曼達的大女兒歡呼了一聲,舉起雙手尖叫了起來,「太帥了!今年是《阿凡達》的年!」
「就該這樣,yes!yesyes!」幾個男孩更是《阿凡達》的忠實支援者,而且也對‘珍妮弗再創奇蹟’這一點相當期待——即使本來不是珍妮弗的粉絲,他們還是喜歡見證奇蹟的發生的。「這個獎本來就該屬於《阿凡達》,不是嗎?」
「如果今年又是橫掃的話,這會不會有些太誇張了?」相對於幾個孩子的單純支援,阿曼達的態度要保守一些——她對於《阿凡達》的質量倒是很滿意的,甚至還帶上孩子們,開了三小時的車去鄰市看了imax,也因此對珍妮弗多了幾分支援,不過,小孩只想要見證奇蹟,但大人就更看中獎項的公信力,「不管再好的質量,也不可能連續三年都是業界第一吧?這並不現實——如果給人留下黑.幕的印象,其實是雙輸的局面……」
「在廣告之後,斯蒂夫.卡爾和卡梅隆.迪亞茲將頒發最佳動畫長片獎,麥莉.塞勒斯和阿曼達.塞弗裡德將要頒發最佳歌曲獎,克里斯.派恩將介紹最佳電影入圍的《第九區》……」
為了收視率著想,當然也要考慮到咖位的區別,一般技術部門的獎項,主辦方都會邀請流行偶像、人氣明星前來頒發,而這也的確有效地吸引了觀眾,阿曼達一家人本來要分散開去幹點別的事,但現在,幾個孩子的屁股都黏在了沙發上,即使這幾個獎沒有《阿凡達》的份,也想要看到麥莉.塞勒斯和克里斯.派恩、卡梅隆.迪亞茲。
總的說來,09年的確是佳片迭出的一年,和08年質量過硬的電影並不多見的窘況相比,今年動畫片都有《飛屋環遊記》這樣的佳作——這也是今年毫無懸念的獎項之一,競爭者中,《鬼媽媽》過於劍走偏鋒,《了不起的狐狸爸爸》算是遇到超水準佳作,只能黯然惜敗,《公主與青蛙》迪士尼完全靠著人情分入選,本片票房口碑雙輸,如果連獎項提名都沒有那就太慘了——這部電影亦是迪克.庫克在任期間,對於傳統迪士尼2d動畫的最後嘗試,市場的反應則完全說明了這條路有多麼的難走,說實話,即使迪克沒有主動求去,去年11月這部電影上映之後,他可能也待不了多久了。
在滿場的熱情掌聲中,《飛屋環遊記》導演上臺領取獎項,而麥莉.塞勒斯也滿面笑容地從後臺走出,介紹著今年獲得最佳歌曲提名的影片,「《almostthere》,來自《公主與青蛙》,蘭迪.紐曼。」
迪士尼的動畫片不論是配樂還是主題曲都是傳統強項,得到提名不難理解,蘭迪.紐曼亦是業內巨擎,掌聲響了起來。
「《takeitall》,來自《九》,莫里.葉斯通。」
雖然影評不佳,但韋恩斯坦的營銷功力豈是虛擲?《九》照樣是名列最佳電影提名行列,也拿到了好幾個提名,雖然有些打醬油的意思,但也使得其在外行眼中不至於太過難堪,至於行內人,丹尼爾.戴-劉易斯沒拿到男主角提名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thewearykind》,來自《瘋狂的心》,瑞恩.賓漢姆和t-本恩.本內特。」
這是今年的賽前大熱,這部電影讓傑夫.布里吉斯拿到了多個影帝——本身又是鄉村音樂紀錄片,這首歌也挺好聽,主題曲不拿獎似乎有些荒謬,但這個獎上它也不是沒有強敵——
「《jaiho》,來自《貧民窟的百萬富翁》,a.r.拉曼!」
是的,《百萬富翁》也提了最佳歌曲,如果評審團屬意於它拿到大獎的話,很有可能最佳歌曲就會給亮點雖然稍遜,但名聲更盛的《百萬富翁》,雖然《jaiho》按照一般人的習慣來說,更像是原聲配樂,而不是歌曲。
——所以,這就是奧斯卡了,名義上是公平公正,但實際上卻處處透露出了操縱感,而人們也因此習以為常,甚至開始從這些部門獎中尋找起了評審團更青睞哪部影片的證據。至於質量一樣出色,但因為影片本身反響平平的《takeitall》,則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在考慮的範圍內,哪怕它其實真的還滿好聽的。
「《loindepaname》,《北郊1936》,萊因哈特.華格納。」阿曼達.塞弗裡德讀完了候選名單後,直接開啟了信封,遞給麥莉,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都湊近了話筒,同時宣佈,「獲獎的是《jaiho》!《貧民窟的百萬富翁》,a.r.拉曼!」
《百萬富翁》也開門了!
評審團對它一樣青睞!
盛大的掌聲中,許多嘉賓表情各異,甚至就連電視機前的很多內行觀眾都詫異地一邊鼓掌,一邊交談了起來。
「看起來它的後勁並沒有看起來那麼不足。」
「這真的是……也許《拆彈部隊》會是今年被放棄的那部?但這不應該啊,《拆彈部隊》是反戰的電影——」
在珍妮弗結婚之後,那位傳說中的阿拉伯王子著迷的程度當然有所減弱,查爾斯也就沒能再弄到今年的入場券——即使能弄到,因為tikt的飛快發展而繁忙不已的他,也沒空去洛杉磯了,今晚,幾個小夥伴手裡都拿了啤酒,茶几上放著雞翅和肋排,享受著影迷們的嘉年華狂歡。瓊恩咬了一口雞翅,有些含糊地說道,「反戰、中東,這幾年牽涉到這幾個元素的電影,有哪些是沒拿獎的?評委沒理由會放棄《拆彈部隊》吧?」
「《拆彈部隊》是有可能拿大獎的電影,《百萬富翁》的幾個安慰獎反而說明評委的情緒傾向吧?」因為《九》完全不可能得獎,態度反而比較超然的哈利客觀地分析著,「扎德,你認為呢?」
有些駝背的扎德喝了一口啤酒,「從前哨獎來看,1、2月份的沉寂說明不了什麼問題吧?《阿凡達》還是上映得太晚了一點,能早一個月的話,評委的印象會更深,票房也會更高,可能前哨獎就能淘汰掉一個競爭者了。」
在今年的頒獎季前期,《百萬富翁》和《拆彈部隊》是平分秋色,大獎上競爭非常激烈,最佳導演也是各有斬獲,但到了2010年1月,《阿凡達》以極佳的票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後,《拆彈部隊》打出了女權牌,提醒大家拿到奧斯卡的女導演有多稀少,而《百萬富翁》的宣傳卻只是中規中矩,而且其在孟買上映過早,新聞已經過時了許多,再炒國際影響力好像也有點炒冷飯的意思,所以從宣傳來看,這是個前期高調,後期啞火的典型明證,過早的曝光讓《百萬富翁》後勁不足,在健忘的民眾中成為了三雄裡較弱的一方,不過,從評審有些強行給獎的態度來看,顯然它在評審們的心裡並未過氣。
「真是太有懸念了!」查爾斯喊了起來,「到現在居然都還沒人出局——shit,今年的懸念全都集中在導演和電影上了!」
「那是因為珍妮弗沒有入選最佳女主角。」扎德冷冷地說道,但話中蘊含的驕傲,也贏來了幾個粉絲的認可點頭——作為剛結識不到兩個月的朋友,扎德融入群體的速度還是蠻快的。他機敏的反應,風趣的談吐和有時候有點小小瘋狂的有趣性格,也確實讓人覺得頗有魅力。
「等下一個重疊獎吧,」哈利翻了翻手機,「接下來是原創劇本——要是《拆彈部隊》連這個都沒拿到,那就徹底退出競爭了,嗯,再之後就是配樂獎了……但這個獎說明不了什麼,《百萬富翁》拿不上就是《拆彈部隊》的,《阿凡達》肯定是拿不到的。」
「《百萬富翁》可能更有戲,」查爾斯說道,「如果評委居然會喜歡《jaiho》,那就沒理由不喜歡兩小時的《jaiho》連放,不是嗎?」
幾個小夥伴都笑了起來,瓊恩伸了個懶腰,「j.j在幹什麼呢?她應該上臺頒個獎的——」
「你應該上臺頒個獎的,珍妮弗。」
在柯達劇院,卡梅隆同時也正對珍妮說道,「不然,這身漂亮的禮服就有些太浪費了。」
「你對於最佳電影這麼沒信心嗎?詹姆斯?」珍妮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的語氣悲觀得好像《阿凡達》剛剛一個獎都沒有拿到。」
「你對於最佳電影就這麼有信心嗎?」卡梅隆反問了一句,他的語氣透著隱隱的渴望,讓珍妮意識到了,雖然他已經拿到過奧斯卡,但《阿凡達》是否能夠再獲得大獎認可,對於他來說似乎依然相當重要,之前那雲淡風輕的態度,也許只是在人前的掩飾,當燈光暗下,他們不再被媒體注意的時候,詹姆斯並不介意顯露自己對於獎項的少許貪婪。
「我沒有你這麼不自信,但也沒有很大的信心。」她坦然地說道,沒有給出卡梅隆想要的‘直覺’答案,「今年的懸念應該不到最後一刻不會揭曉——從評審團前面給獎的態度來看,最佳攝影、最佳剪輯和最佳導演、最佳電影應該是不能形成串聯了。」
聽著耳邊傳來的‘而最佳原創劇本將頒發給——《拆彈部隊》,馬克,鮑爾!’,卡梅隆微微地點了點頭,認可了她的看法,「今年的風向很明顯,應該是玩平均,早得獎也未必是什麼好事。」
停頓了一下,他又搖了搖頭,話鋒一轉地說道,「不過,《阿凡達》沒有劇本獎的提名,仍然是非常明顯的弱勢。」
「也許沒有劇本獎也能拿大獎的先例就是從我們開始呢?」珍妮也只能這麼說了,畢竟《阿凡達》拿不到劇本提名,「畢竟,這就是爭論的核心,不是嗎?故事是否是奧斯卡最推崇的要素,票房和特效、技術都只能靠後。」
卡梅隆看起來似乎對於大獎還是不那麼樂觀,但他畢竟飽經風浪,很快就搖了搖頭,失笑了起來。
「如果要故事,就不會有25億的票房,」看起來,他已經說服了自己,重新得到了內心的平靜,「歸根到底,這只是個選擇題。」
「你的期待值簡直就像是在坐過山車,真是高高低低,忽上忽下。」珍妮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麼快又放棄希望了,詹姆斯?」
「這完全是你的責任——不是你的煽動,我根本就不會燃起希望……」
在輕鬆的對話中,《百萬富翁》毫無懸念地拿下了改編劇本,在奧斯卡數量上和《阿凡達》拼成了平手,而最佳配樂獎則被出人意料地頒發給了《飛屋環遊記》,顯示出了評委對這部電影的偏愛,不但讓動畫長片入選了最佳電影,而且甚至在這個獎項上,捨棄了候選的三大熱門,把獎項給了它。
「唔,該不會今年爆冷地讓《飛屋環遊記》得最佳電影吧?」
立刻有人大膽地猜測了起來,而北美少數還在接受下注的博彩網站上,《飛屋環遊記》的大獎賠率則飛速地下調——很多觀眾甚至是業內專家都發現,《飛屋環遊記》這個以老年人為題材的動畫電影,其潛力似乎一直被人低估,結合奧斯卡這幾年十分為人詬病的‘白老頭’評審問題來看的話,《飛屋環遊記》可以說是幾部最佳電影候選中最適合白老頭口味的電影,其以親情為訴求,溫馨浪漫,誇張中不失現實,催淚又感人的橋段,反應的亦是社會的主流價值觀,而且它的票房也足夠優秀,選它做最佳電影也可以表現出奧斯卡圖新求變的進取精神,又比選《阿凡達》來得更為中庸……
《飛屋環遊記》,會不會是那個摘取福克斯努力果實的幸運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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