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勳陽心中一沉,忙過去想要抱起顧雲採。
「別動!」崔寒智也趕快過來,探了探鼻息,將顧雲採的脖子墊高,對季勳陽說:「趕快通知醫院。」
季勳陽拿手機的手已經抖得不行,崔寒智忙喊了周向,通知了醫院準備最好的醫護人員和裝置來接顧雲採。
10分鐘後,救護車呼嘯而來。醫生先對顧雲採做了簡單的血壓、呼吸檢查。
「初步懷疑是腦出血,但不能確定出血位置。趕快送醫院。」
醫護人員迅速把顧雲採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
季勳陽手腳冰冷,身體發軟,在周向和崔寒智半拖半扶下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一到醫院立即有醫生護士推著手術床將顧雲採接了過去。
季勳陽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的情緒,魂遊天外,腦中一片空白。
崔寒智安慰他:「不是你的原因,輕拍後腦不會有什麼損害,應該是嫂子身體內部偶然因素導致的。」
季勳陽卻無法原諒自己,雖然自己沒用什麼力氣,但顧雲採身體柔弱,或許是真的承受不了呢?
他簽了手術書,站在手術室外坐立不安。
還記得小時候,她拉著他的手笑吟吟地為他包紮傷口。她深深地低著頭,胖嘟嘟的小臉都快貼到自己臉上了。
自己用另一隻手輕輕摸摸她的頭,她調皮地躲開,一雙月牙似的眼睛依舊藏著無憂無慮。
後來,他好多年沒能見到她,記憶深處,那張笑臉卻越來越清晰。
再後來,她死了,自己內心最柔軟的部分彷彿一瞬間被尖刀刺痛,鮮血淋漓。可是,強烈直覺告訴他:她還活著,等著他去找到她。
等他費盡心思找到她,她有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他想默默守護。
可是,她又一次被深深傷害。他等著她療傷,看著她掙扎,同時也在積蓄自己的力量,能讓自己脫離爺爺的掌控,全心全意去呵護她,保護她。
明明知道她忘了自己,可還是忍不住做著最熟悉的動作,去撫摸她;不敢打擾她的記憶,只能祈求讓他永遠守在她的身邊,若有一天她想起他,他正好就在那裡笑著等著。
可是此刻他心中的恐懼在一圈圈擴大,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再也沒有歲月靜好,只有動盪的不安。
周圍很靜,只有手錶噠噠的聲音。
周向和崔寒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季勳陽失魂落魄地走來走去。
誰也沒有去勸他,誰都知道這一刻他心中的難過。
這三個人,都知道最壞的結果,卻都不敢去想。
五個小時後。
手術室的門開啟了。
醫生神色疲憊地走出來,拉住季勳陽:「不用太著急。手術成功。這次病人腦出血的位置還算不錯,已經脫離危險了。」
季勳陽眼睛一亮:「她醒過來沒?可以看看她嗎?」
醫生搖搖頭:「還需要一段時間,不要著急。病人會轉到icu觀察,暫時不能探望。」
季勳陽眸色一暗:「謝謝醫生。」
崔寒智和周向都微微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