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先生,您去忙公事,這裡我和季總看著就行,等下家裡也會來人。」周向見季勳陽沒有說話的意思,便催崔寒智回去。
崔寒智確實也有要緊的公事要辦,匆匆向季勳陽告別,囑咐他有事需要幫忙隨時通知他。季勳陽點點頭。
「周向,你也回公司吧。跟陳巖和年念說一聲。」一整晚的揪心讓季勳陽的嘴唇乾裂得滲出血來:「別讓他們過來。阿採還沒醒。」
周嚮應了,路上給婷姐打了電話,讓她給季勳陽送些湯湯水水。
icu裡。
顧雲採身上插滿了管子,呼吸也是靠喉部插入的管子維持。
她卻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麼清醒過。
暈過去的時候,她兩眼一黑,知覺消失了不知多久。
直到季勳陽的眼淚有一滴滴到她的臉上,又被熟悉的溫暖的大手迅速輕輕抹去。
那一刻,她的耳中,只能聽到他心裡的哭泣。
她疑惑:為什麼你對我如此不捨?真的是愛情?可這愛情是哪兒來的呢?
腦中有一個瘦削身材的男孩影子一閃而過,她想抓住那道光,卻又陷入了黑暗。
等她再次有意識,是躺在病房裡,她清楚地聽到護士走動和醫生小聲說話的聲音。她不餓也不渴,不痛也不累,身體沒有任何感覺,就像是那不是自己的身體,只是這個靈魂被鎖在了裡面。
但是,她會做夢。又是那個做了十多年的夢。
不同的是,夢裡的女人面貌清晰起來:她有著長長的在陽光下亮得發光的頭髮,有著一雙清澈得深入人心的眼睛,還有著雙溫柔的手,暖暖的唇。
親在她的額頭、臉頰,笑語嫣然:「寶貝,帶你去玩好不好?」
她終於看清了她的樣子,可是她知道緊接著後面就是噩夢。
「媽媽,媽媽!」她牽著她的手搖著叫著,卻只張嘴發不出聲音,腿也軟軟地使不上力氣去拖住她。
兩滴眼淚從顧雲採的眼角流下來。
護士驚喜地跑去告訴醫生:「大夫,顧小姐有反應了。」
已經過去了三天三夜,顧雲採靠著營養針維持著生命體徵,即使高燒降下來各項體徵穩定,已經能自主呼吸,撤了呼吸機後,她依然沒有醒過來。
她的家屬,那位季先生就一直等在icu外寸步不離,誰來勸說他也一聲不出,但堅持等在門外。
今天,他的胡茬已經長出來差不多一寸了,頭髮也凌亂不堪,滿臉的憔悴和焦急。
醫生檢查後,發現顧雲採除了流淚,其他身體特徵沒有什麼變化,輕輕搖搖頭。但允許了季勳陽探視三分鐘。
季勳陽換了無菌服,戴了口罩,進icu。
他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他怕,怕任何希望帶來的失望。
他告訴自己,阿採總會醒來,慢慢地,好好地睡,等你睡好了睡飽了,醒來我們好好相聚。
季勳陽握著顧雲採的手,溫暖,但肉眼可見的瘦了。他把那隻小手輕輕貼在自己的面頰上,小心翼翼。
「阿採,不著急,想睡就睡,不怕,有我等著你。」季勳陽柔聲道:「你以前總是等我,還記得嗎?現在換我等你,我等著你,可是,你一定要來找我啊。」
「嗯,小陽哥哥,我現在就來了。」手中的小手動了動,虛弱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