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
一個瘦削、臉色蒼白的男人坐在床上，聽到房門開啟。
他動作遲緩地轉頭看過去，見是賀喬宴後，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你來了。」
賀喬宴坐到賀喬年的病床旁，「大哥，感覺好點了嗎？」
「還是那樣，時好時壞的。」
「我會讓醫生設計出做符合你的復健方案，以後會好起來的。」
賀喬年的神情倒是很平靜，「這些年我都已經習慣了，也不覺得是多麼難以忍受的事。」
「但能走和恢復記憶終究是好事。」
賀喬年點點頭，「今天天氣不錯，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兒？」
「看看小葦。」
*
墓園。
賀喬年坐在輪椅上看著面前的夫妻合墓，眼眶不由得溼了。
好半晌，他才顫抖地伸出手，觸控夫妻合照中的女人的臉，緩緩地摩挲著。
賀喬宴站在賀喬年身後幾米開外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並沒有上前打擾。
等賀喬年心情平復了之後，他才走過來，「大哥，你想不想回家？」
賀喬年搖了搖頭，「過段時間再說。他們已經接受了我的死亡，帶著一身病回去只會讓他們更傷心，還是等身體好一點再說吧。」
「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他們不會這麼想的。」
賀喬年含笑地看著從容、穩健、淡定的賀喬宴，他的身上帶著上位者特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他曾想過賀喬宴會在他不在賀家後，撐起一片天，但沒料到他會做得如此優秀。
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他，也不一定能將賀氏集團帶領到現在這個地步。
「你不懂。如果我像現在這樣重回大眾視野裡，不只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受不了，連我自己也無法忍受。這麼多年了，我還沒有辦法接受我變成這樣，也不需要媒體和外人用全盛時期的我來跟現在的我做對比。」
賀喬宴心下了然，大哥無法接受現在的自己，也沒做好讓其他親人看到他的準備。
「我明白了，我會保守秘密。現在復健的保健院你還適應嗎？要是覺得不妥，我再幫你換一家。」
「不用。這家挺好的，我也已經習慣了，你不用在這方面費心。」
賀喬宴定定看著賀喬年，鄭重說道：「大哥，你一定要早點好。你才是賀氏集團的第一繼承人，只要你好了，我會把賀氏集團重新交到你手上。」
賀喬年擺了擺手，「好不容易有人把這個擔子從我肩上轉開，你又還回來，能不能讓我放鬆幾年？」
「大哥，你知道我說這話的意思。」
賀喬年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賀喬宴跟他說這番話很簡單，無疑是給他吃了一個定心丸，讓他明白他病好之後他在賀家的位置，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地復健、治療。
賀喬年心裡不感動是騙人的。
賀喬宴從很小的時候起就對經商、財富不感興趣，他成長過程中也沒有刻意關注這些，除了上學就是玩各種各樣刺激的活動。
要是他沒出事，賀喬宴的日子依舊會想之前一樣。
對賀家的祖業和賀氏集團完全的旁觀，到合適的時期之後做些他喜歡的事。
不得不說，是他逼著賀喬宴走上經商的路。
賀喬宴見賀喬年臉色有些難看，說道：「大哥，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