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花對紫薇郎

清妃微笑:「淑兒,你很聰明,你想套我的話問出他是誰,又要令我疑心他從而收手,好一招一箭雙鵰,只可惜……」將揚起的手收回,慢慢地摸過保養的極好的手背,若無其事地望著季淑,似前一刻那發怒之人,並不是她,慢慢又說道:「你不是我,終究不是我。」這一聲,卻隱帶蒼涼。

上官此刻也已經瞭然季淑心意,即刻從旁道:「姑姑,你還是懸崖勒馬罷,如淑兒所說,為了個把放心在心上的男人行這些事,實在不值!」清妃道:「值不值得,我心裡知道。子正你不用說了,懸崖勒馬?此刻我還有退路麼?就算前方是懸崖,也只有縱馬躍入!」說到這裡,便道:「來人!」

上官直怒道:「姑姑,你若是要動她,就先殺了我!」清妃厲聲喝道:「你當我不敢?」一瞬間,雙眸圓睜,紅唇如血,竟似是奪命女妖一般,看得上官直心中微驚。

清妃喝罷上官直,便又看季淑,雙眸定定地,也不知是水是火,最終卻一笑,道:「淑兒,聽聞你先前的事俱都不記得了,相信我,此刻死了的話,比活著好!」

季淑又驚又是迷惘,侍衛們一擁而上,場面混亂,上官直不會武功,頓時輕而易舉地被拉扯開去,只回頭望著季淑,大聲叫道:「淑兒,淑兒!」季淑見大勢已去,就看向天權,此刻她手腳鬆開,便起身要護住天權,卻不料天權竟然張開手,將她一把擁入懷中,在她耳畔低低說了一句什麼。

事出突然,季淑竟未曾聽清,只是感覺天權牢牢地將自己抱著,好似要把她緊緊地勒入身體之中般地,緊得季淑幾乎無法呼吸。

季淑眼前一黑,尖聲叫道:「不要,天權!」極快之間,覺得天權的身體猛地顫抖一下,季淑膽戰心驚,拼命叫道:「住手,住手,不要傷他,天權,天權!」臉頰上有什麼熱熱的東西滴落下來,季淑勉強抬頭,卻見天權臉色蒼白,嘴角上一線血痕滾滾而下,熱血滴落在她臉上,正如人面桃花。

季淑心頭大痛,悲憤交加叫道:「天權,不要死!」眼淚滾滾而落,將臉上的血痕衝去一道,卻又有更多的血衝上來,將淚壓下。

季淑悠悠醒來之時,喉頭好像梗著什麼,想說話,發出的卻只是「嘶嘶」之聲,旁邊有人閃身出來,笑容暖暖,道:「小姐醒了麼?」

季淑呆呆看他,道:「你、是誰?」聲音沙啞,嗓子眼裡火辣辣地,季淑伸手摸摸喉嚨,道:「我死了麼?」

那人搖頭,道:「小姐無事,是我們及時來到,救了下來。」季淑身子一震,道:「天權呢?」那人道:「勞小姐記掛,天權無事。」他言語溫和,容貌俊秀,自有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季淑才想起來問道:「你……你是誰?天權真的無事?他在何處?」

俊秀青年微笑如初,道:「小姐大概聽過我的名字,只是我們未曾相見,我喚作玉衡,是司命七君之中一人,聽命於我們天樞哥哥,唔,就是小姐所知的昔日的昭王殿下。」

季淑聽到「玉衡」「司命七君」以至「天樞」「昭王」,眼淚頓時一湧而出,幾乎拉著這人痛哭失聲,卻又嘎然停住那滾滾傷感之意,問道:「那、那麼楚昭他來了麼,他人呢?」

玉衡道:「小姐勿急,天樞哥哥跟我們一塊兒來了,只是他另有要事,卻又擔心天權一人無法周全,就叫我們偷偷入京來,檢視並護佑小姐安危。」

季淑聽楚昭不在,極為失望,便道:「他另有什麼要事?」玉衡微笑道:「小姐很快便知。」季淑見他不答,就說道:「那……好吧,那天權在哪裡,你帶我去見見他,我記得他……」伸手摸摸額頭,想到臨暈迷之前所記住的,竟是天權身上中了刀傷,滾燙的鮮血打落她臉上的那一幕,季淑手摸過臉頰,心有餘悸,道:「他當真無事麼?」

玉衡道:「當真無事,玉衡不敢欺瞞小姐,只不過雖然無性命之虞,卻要好生療養救治,因此我兩位兄弟已經護著他先行離開,請小姐切勿為他掛心,天權臨去之前,也如此叮囑過,小姐且安心,等天權養好了身子,大家自有相見一日。」之人說話不疾不徐,極有說服力,且笑容又如暖陽一般,實在安撫人心。

季淑這才暫時放下那擔憂天權的心,忽地卻又想到另一件事,便猛地又問道:「那麼清妃呢?」

玉衡道:「小姐問那位貴妃娘娘?她此刻大概是在東明皇帝的手中。」

季淑很是意外,道:「在皇上手中?」玉衡道:「正是。」季淑皺眉,道:「那我現在在哪裡?」玉衡道:「慚愧,本是要帶小姐離開此處的,只不過東明皇帝身邊的侍衛有些厲害,硬碰硬不是不可以,但此刻乃是非常之時,便只好暫時委屈小姐,且留在皇宮中,只不過小姐請放心,我會留下護著小姐,絕不會再另行生事。」

季淑聽他說話真個滴水不漏地,想了想,就說道:「那麼你的意思是,皇帝也知道你在宮中了?竟默許了麼?」玉衡笑意越發溫文,道:「正是,還有一件事想小姐知道,我不過是先鋒罷了,稍後,我們北疆的正使大人回來同小姐相見。」

季淑道:「有來使?是誰?在這個時候?」玉衡笑而不語,自季淑醒來,他面上始終就掛著這種溫暖的笑意,只不過看得久了,未免覺得有些異樣,季淑忽地覺得玉衡這種笑容有些不言而喻的狡黠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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