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吉冷笑,說道:「事情不成,他對我便毫無價值,就算是死一百個,關我何事?」
季淑聽著這樣的話,只覺得心寒徹底,頓了頓,說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雲吉望著她,看著她身上斑斑點點,桃花瓣兒落滿身似的,豔而動人。
雲吉眼睛發紅,唇角微挑,探手,在季淑臉上摸過,一直滑到頸間,她的手冰涼,手指細長,在季淑頸間摩挲。
季淑只覺得如一條毒蛇在自己脖子上蜿蜒,說不出的難受,卻只是微微皺眉,並不推開。
雲吉看她神色,手在她衣襟上一拉,緩緩道:「發生何事?只能說,功虧一簣,我仍舊小覷了他。」
季淑道:「我不明白……你說可以纏住他的,何況還有開陽相助,但為何他中途又追了去。」
雲吉手勢一停,落在季淑頸間不動,說道:「我知道他留了天權守著你,故而讓開陽把天權騙了出去,本來按照原定的,他最早也要三天才回,不知為何,卻早早地回來了……哈,只能說是天意如此?」
季淑搖搖頭,雲吉掃她一眼,手才慢慢地從她頸間離開。
她低頭,看看自己細長的手,手指甲纖纖地,隱隱地有些透明,邊緣鋒利,彷彿利刃,她愛惜地摸摸,手指頭從指甲上緩緩地滑過,說道:「不過,我本來有把握將他纏住的……」
季淑說道:「為何又失手了?」
雲吉抬頭看她,眸色奇異,卻不說。四目相對,季淑問道:「你究竟……用的什麼法子?」
雲吉唇邊兒上譏誚一笑,神情變得有些嫵媚,道:「女人對付男人,最有效且直接的法子是什麼?」
季淑啞然,雲吉說道:「只是可惜……甚是可惜……」眼底一絲落寞悽然,一閃而過,快得季淑無法留心到。
兩人相對無言,片刻,季淑說道:「或許你用錯了法子。」雲吉說道:「用錯?這是最好的法子。我自知武功不及他,他也不肯乖乖地躺下不亂動,哈,……故而我在你的房中加了些迷藥,本來算得極好,他中了迷藥,只會錯認我是你……趁著他意亂情迷神志不清之時,我便可以得手……」
何為得手?對雲吉來說,或許有兩重意思。
季淑心頭一動,卻不說破。
雲吉道:「這法子算來毫無差錯,我下藥的手法也不算太差,一百個男人之中,有九十九個能中招,就算是高手也骨酥筋軟,用不出力,哈……」
季淑說道:「可你仍舊失手了?」
雲吉咬牙,道:「你……你想說什麼?」看著季淑微微腫著的唇,忽地笑道:「其實說失手,也不盡然的……」她望著季淑,似指望她來問。
季淑卻沉默,開口時便道:「現如今王府內很是危險,你儘快離開才好。」
雲吉見她不問,便不再繼續說,只道:「離開,我又能到何處去?皇貴妃那邊,不知為何竟知道了我反了的事,太子的人四處尋我!——他也是!」
季淑一怔,才明白她口中的「他」,應該是楚昭。
季淑說道:「是我連累了你。」
雲吉面露詫異之色,眼中的鋒芒略略隱沒,一笑道:「何必這樣,是我自己無能,我知道,事情沒辦成便是沒辦成,歸咎他人,更是無能之舉。」
季淑說道:「你還是快些離開吧,就算是北疆難以安身,你去……找我爹爹吧……」
雲吉望著她,說道:「去找相爺?」
季淑點點頭,說道:「嗯……我……遠遠地看過他一眼,縱然不能回東明去,但你若回去,請告訴他,我在此處極好的。」
雲吉挑眉,道:「極好?」
季淑轉頭,拉了拉衣襟,說道:「我不想叫他空自替我擔憂。」
雲吉雙眸盯著季淑,定定地看了半晌,忽地說道:「對不住……」季淑道:「嗯?」雲吉說道:「我未曾送你出去,又有何面目見相爺,何況……」她忽地轉頭看向門口,說道,「他怕是不會讓我離開的。」
這一句話,雲吉說的柔情蜜意,恍惚中讓季淑有一種錯覺,就好像是少女溫柔地在思念情郎,其中毫無其他情感,只是滿滿地期待,喜悅。
可是喜從何來?
很快季淑便知道,就在雲吉說完之後,門扇被推開,有個聲音沉沉傳來,道:「賤人,出來受死!」
蜜意柔情,迎上刀刃。雲吉的面色卻未曾變分毫,手探出,染了蔻丹的指甲彷彿沾血,不疾不徐,握上季淑頸間,說道:「我說過,對不住了……」
季淑頸上一疼,察覺她用了力,便擰眉看向雲吉,卻見她抿著唇,嘴角邊兒上一線血痕滲出,雙眸卻灼灼地,盯著她,揚聲道:「請殿下進來說話如何?殿下還是快些,遲些的話,你心上的人,便要做我的手底遊魂了!」
話音未落,那人已經邁步進來。雲吉笑,眸光閃閃地:「真是聽話呢,昭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