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染淡黃萱草色

良惜卻忍不住嘻地笑了出來,道:「姐姐這故事好有趣,這隻鳥叫什麼?如此古怪挑剔,恐怕難養活,那隻鷂鷹也是好笑,竟以為人家是來跟自己搶那死……」正說到這裡,康華手肘一拐,頂了良惜一眼,良惜不知所措地停下嘴,看看苓雪又看看康華,這才有些反應過來。

那邊上雲吉臉色白裡泛青,望著季淑,眯起眼睛說道:「好啊,竟然敢拐彎抹角地罵我?」

季淑說道:「我哪裡敢,不過是心血來潮,想給大家夥兒講個笑話罷了。」

雲吉用力一拍桌子,騰地起身,盯著季淑說道:「笑話?你自比那鳥兒,卻說我是鷂鷹,那麼誰是死老鼠?你好大的膽子!」

季淑說道:「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若不是有人心虛,又怎麼會如此清晰地對號入座?我可什麼都未說。」

雲吉手抬起,指著季淑,說道:「你還敢狡辯,好,你給我等著,我現下就去告知王爺!」

季淑說道:「好啊,走好,不送。」

雲吉氣的手發抖,終於縮手回來,說道:「看你還能囂張多久!」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雲吉去後,苓雪三人便將季淑圍住,良惜笑道:「姐姐,你好生厲害,竟把她氣的那樣……我還是頭一次見雲吉氣的渾身發抖的樣兒呢。」

康華目光閃閃,道:「平日裡她也太囂張了些,在宮裡頭有皇貴妃寵著,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今兒可算遇到了對手,真真大快人心。」

苓雪卻有些憂心忡忡地,說道:「先別高興,她這樣一氣而去,必然要跟王爺告狀,王爺若是發怒怎辦?另外……她若是進宮,跟皇貴妃說三道四,貴妃娘娘一怒,又如何是好?」

季淑說道:「大家不必擔心,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何況我也不怕她敢如何,難道被人指著鼻子罵,還要忍氣吞聲麼?我的性子也是如此,誰對我好一分,我對誰好上三分,若是如她一般,何必客氣。」

四人又說了會兒,才各自散了,季淑便自回了屋。到了晚間,果不其然楚昭來到,季淑大為頭疼,她並不怕雲吉說了什麼,而是擔憂另一件事。

季淑見楚昭進門,也自坐在桌邊兒上不動,作勢看手上的書。楚昭將丫鬟揮退,自己走過來,道:「在看什麼?晚間就別看了,留神傷了眼睛。」說著,便將季淑手上的書拿走。

季淑說道:「我才得空看點兒,長長見識,你做什麼就給我拿走了?」楚昭看了看,便笑道:「你認得這上頭的字?」季淑心頭一動,說道:「怎麼,難道你以為我不認得?」楚昭若有所思看著她,說道:「你當真認得?」

季淑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說實話,這些古字,她拼命認也才認得一半一半而已,而且看容易,寫起來越發加倍難,只是,楚昭怎麼會知道這個?看他的樣子,明明是知道了什麼……

季淑心頭略微想了想,便說道:「……先前我給上官直畫那幅畫……」楚昭見她說到癥結上,就微笑著點頭,季淑哼道:「想必我為了寫他的名字找族譜,給你知道了?」楚昭笑而不語,卻分明是個「你已說中」的樣兒。

季淑皺眉看他,說道:「我現在真的很不高興,也很沒有安全感,關於我,你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楚昭將她一抱,說道:「安全感?不過你也不必高估我,我什麼都知道……可是又覺得什麼又不知道。」季淑道:「這話古怪了,我不明白。」

楚昭說道:「我明明知道你的來歷,所做,為人,……甚至有些你不知、別人也不知道的,我都知道,可是我越是知道,越是吃不透你,總覺得你有什麼瞞著我……於是便想更知道些……」

季淑噗地笑了笑,道:「你這段話倒好像繞口令一般,難為你竟能說出來。」

楚昭在她臉上一親,柔聲道:「小花……」

季淑答應了聲,道:「何事?你近來不是很忙的麼?無事就趕緊回去歇著,別耽擱了。」楚昭道:「這已經是幾日過去了,怎地你還不肯我留下麼?」季淑說道:「我受傷了。」楚昭道:「應該好了罷?」就輕輕親季淑的耳垂。

季淑縮了縮身子,說道:「癢,別……」楚昭卻越發心癢難耐,擁著她道:「小花……你要叫我忍到何時?」季淑道:「說了我受傷了。」楚昭道:「應該好了麼……不然讓我看看……」

季淑將他一推,說道:「身上的傷好了,心裡頭還傷著。」楚昭一呆,苦笑問道:「心裡頭?」季淑點點頭,說道:「是的,我的精神創傷還沒好。」

楚昭伸手摸摸額頭,對她的「巧立名目」頗有些無奈,卻仍問道:「何為精神創傷?」季淑說道:「就是你對我用強,讓我的這裡跟這裡受到了傷害。」一邊說著,一邊指指自己的頭跟心。

楚昭嘆了口氣,望著季淑道:「那麼什麼時候才會好呢?」季淑道:「這可說不準。」楚昭道:「小花……」聲音沉沉地,聽得季淑心都用力跳了兩下。

季淑道:「我不是故意推脫你啊,再者說,你要是忍不住,自去別處就行了。」

楚昭說道:「你又說這個。」將季淑抱住,便擁入懷中,季淑掙了兩下,道:「我是給你指一條明路。」楚昭索性將她抱起來,回到床邊,慢慢坐了,令季淑坐在自己腿上,說道:「明路?」手指輕輕揉著她的下巴,目光在那櫻唇上流連。

季淑哼道:「是啊,免得讓人說家花不如野花香。」楚昭笑道:「你還記著這個。」季淑道:「嗯?」楚昭說道:「下午時候雲吉找過我了。」季淑說道:「哦……」楚昭說道:「我有些意外,又有些不高興。」季淑嗤地一笑,說道:「意外?」又道,「你方才進來的時候可沒不高興。」

楚昭道:「你竟懂得用《莊子》來嘲雲吉,只不過,我雖知道你那樣做是為了氣她們的,可是我心裡……」季淑道:「你是因為我說你是死老鼠故而不高興了?」楚昭凝眸想了會兒,說道:「有些,除此之外……」

季淑道:「如何?」楚昭道:「我只想讓你知道,不管鵷鶵是不是一定要歇在梧桐上,吃竹子的果實,還是喝泉水,只要是我看上的,就一定要得到手。」

季淑道:「哈……」楚昭說道:「故而,我給你什麼,你就要吃什麼,知道麼?乖乖地……」說著便用力將她抱住。

季淑心頭有些窒息,道:「你想做什麼?」楚昭道:「我給了你時日考慮了,小花。」季淑想退,楚昭卻牢牢地將她抱著不放,季淑縮在他懷中,心砰砰地跳了兩下,漸漸變了臉色,皺著眉道:「楚昭……」

楚昭說道:「其實當初答應你我便知道,要讓你主動開口應承我,是難上加難,我只是不想為難你,自個也有一線期望,如今……」

季淑搖頭,又喚道:「楚昭……」

楚昭自顧自地道:「小花,你總不能永遠逃開我,我今晚定要……」季淑雙眉蹙起,手抵在楚昭肩頭,道:「楚……我……」話音未落,將頭一轉,「噗」地噴了口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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