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才回來到現在他的情緒都特別平靜,和平日裡的沉穩感覺不同。
這一次莫名有一種塵埃落定,不再過問的釋然感。
「……小叔叔,你是不是給沉鹿姐姐說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把事情攤開說清楚了而已。」
陸謹行長長的睫毛顫了下,眸子裡帶著羞赧情緒。
「幸好說清楚了,不然她要是一直誤會我對她是懷著那種齷齪的想法的話,我可能連工作時候都心神不寧。」
儘管之前林言洲讓他曖昧點,含蓄點兒,但是唯獨這一件事他不想用那樣迂迴的處理。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這樣直白的方式。
想到這裡陸謹行頓了頓,掀了下眼皮看向林言洲。
「……只是說清楚了這件事,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
「小叔叔你真的是……」
小少年嘆了口氣,後面想要說出口的話還是被他嚥了回去。
「算了,說清楚了也好。」
「不過我希望這件事過了之後,你最好對[告白]這件事隻字不提。」
「我知道,我不會打擾她的。」
陸謹行微微頷首,他的指腹摩挲著杯子邊緣,聲音也沉。
「喜歡是我的事情,不能成為我影響甚至干涉她生活的藉口。」
「你可能和我理解的不是一個意思。」
小少年這麼嘟囔了下,在對方因為沒聽清楚而疑惑看過來的時候彎著眉眼笑了笑。
「沒什麼,我覺得你能這樣想挺好的。」
他其實想說的是,告白了之後在對方沒有回應之前最好不要把人逼著。
沉鹿明顯是對陸謹行有好感的,林言洲覺得這件事只是時間問題。
他並不擔心。
「慢慢來,走進她的生活卻不會打擾,讓她適應你的存在。」
「……到最後離不開你的程度。」
陸謹行在感情上是一片空白,林言洲雖然也沒經驗。
可身邊的父母的恩愛程度便是最好的例子。
許陵的母親是被許陵死皮賴臉追到手的。
用他的話來說,這是他這輩子堅持的最久也是最值得的事情。
「說真的小叔叔,我覺得在這方面上你可以多和我爸爸聊聊。我只能算是紙上談兵,他作為一個實戰派,比我比你都要經驗得多。」
現在是九月快到十月的樣子,再過一個月的樣子許陵就要回國了。
想到這裡,陸謹行眼眸閃了閃,顯然是把林言洲的話聽進去了。
「……其實我不是沒想過找你爸爸諮詢下建議。」
「只是你爸口風太鬆,要是他知道了可能京城那邊包括本家的人都要知道了。」
男人皺了皺眉,神情還是有些糾結。
「在塵埃落定之前,我不大想讓那邊的人知道。」
這還是陸謹行第一次主動給林言洲提起本家那邊的事情。
小少年莫名拘謹了些,放低了聲音小心詢問。
「是因為小爺爺他們很看重門當戶對嗎?」
「……不是,他對這些都不在意。」
「準確來說是但凡能夠入他眼的,他都不在意。」
林言洲眨了眨眼睛,大致上聽明白了陸謹行的言外之意。
在意不在意門當戶對其實在陸謹行父親這裡都不算什麼好事。
他不在意門當戶對,只要能入他的眼。
這就有太多的變數了。
林言洲見過陸謹行父親的次數並不多,印象裡對方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
不過身體很是硬朗,看上去要比同齡人年輕好多,大約瞧著只有四十歲左右的樣子。
雖然人不怎麼愛說話,但是隻要旁人說他也會耐心聽。
只是眉眼看上去有些兇而已。
至少在林言洲看來並沒有什麼太可怕的地方。
「你放心,沉鹿姐姐很優秀的,應該問題不大。」
「……我也沒擔心這個。」
陸謹行薄唇微抿,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不大自在。
「因為我父親和我的審美很像,所以我知道他肯定會很喜歡沉鹿的。」
關於這個話題陸謹行不大好給林言洲說,畢竟人再怎麼早熟聰明也還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男人的面頰帶了點兒緋色,像是被輕輕掃了一層胭脂似的。
「總之關於要不要告訴你父親這件事,我可能還得好好想想。」
林言洲聽到這裡張了張嘴,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坦白告訴對方。
「那個小叔叔,其實……」
「我爸爸已經知道了。」
「上一次重辭來找我幫著阻止你相親的時候,我不小心說漏嘴了。」
林言洲瞧著對方沉默著不說話,連忙開口繼續說道。
「可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小叔叔二十多年來好不容易有喜歡的人了。他們會替你高興的,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他說到越後面心下越沒底,他心虛地看向陸謹行。
聲音也放低了好些。
「……小叔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其實這件事在我看來也不是什麼秘密,就像我爸說的,他之後回來也會知道。只是早晚的事情。」
陸謹行沒想到許陵早就知道了。
他看著心虛無措地解釋的小少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他薄唇往下抿著,沉著聲音開了口。
「……那謝謝你了。現在不僅是你爸了,可能本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知道我老牛吃嫩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