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陸謹行回去的時候已經八九點了,陳姨早回家了。
屋子裡空蕩蕩的,只剩下在沙發上看著書不放心等著陸謹行回來的林言洲。
小少年聽到門口的動靜後立刻放下書起身走了過去。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陸謹行手上拿著褪去的外套,餘光看到了林言洲走過來的身影后一頓。
「你明天還要上課,別熬太久了。」
「還不算晚,現在才九點半沒到十點。」
他笑著伸手將陸謹行的外套接過,剛準備掛在衣帽架上的時候,低頭留意到了上面一片可樂汙漬。
「這是你們看電影時候不小心弄上去的嗎?」
「那我給你放到另一邊去,等明天陳姨看到了幫你拿去幹洗。」
陸謹行微微頷首,他走到沙發上坐著,覺得有些口渴便倒了杯水喝。
結果伸手去拿杯子的時候,剛被撞才緩過來些的地方因為這麼一動又疼了起來。
陸謹行手上動作一頓,等到好些了再繼續去拿手邊的杯子。
面上看上去沒什麼異樣,可是那足足頓了一秒的動作還是讓林言洲留意到了。
「小叔叔,你手臂受傷了?」
「嗯,不小心撞了一下,不礙事。」
要是今天回來時候沒有遇到林言洲,這個傷沒準還能瞞下來。
可林言洲在,只要餘光稍微一瞥就能覺察到。
小少年太敏銳了。
陸謹行也沒想過瞞他。
林言洲看著陸謹行手不大方便,連忙走過去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
「奇了怪了,你們不就是去相個親又不是約打拳,怎麼還能撞成這樣?」
陸謹行是一個對疼痛並不那麼敏感的人,在他的感知裡疼痛一般分為兩種。
一是沒感覺的,二是能忍的。
他手臂上的疼痛倒是屬於後者能忍的程度,不過卻沒辦法掩藏。
能夠讓陸謹行有感覺的疼痛,那基本上算很疼了。
「……老週迴來時候路上遇到了只貓,這才急轉彎時候不小心車上撞到的。」
林言洲少有的沒注意到男人回應時微妙的停頓,他起身往上面櫃子上將醫藥箱給取了下來。
平日裡許重辭玩耍打鬧時候經常磕到摔到,一般沒有多嚴重的都是他給處理的。
「小叔叔,你把袖子挽起來我看看。」
陸謹行長長的睫毛一頓,下意識抬起手放在了被撞到的手臂處。
「你快去睡覺,我自己會處理。」
「看樣子可能比我想象的還嚴重。」
小少年瞧見陸謹行這個反應。
他眼眸閃了閃,而後並沒有繼續堅持幫他處理傷口。
他將醫藥箱放在陸謹行手邊位置,順勢坐在了男人的旁邊。
「那個顧小姐怎麼樣?你有沒有把話給人家說清楚?」
在陸謹行出門之前林言洲就知道男人去見了面就會直接開誠佈公把事情說清楚,不會給對方留有任何幻想。
這樣也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陸謹行搖了搖頭。
「我到了之後還沒來得及說,對方先一步開口了。」
「你爺爺太看得起我了,以為人人都把我當香餑餑。今天的顧芸可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說這話沒有任何的不滿或是其他情緒,只是簡單稱述一件事情罷了。
「顧芸說我不是她喜歡的型別,來這裡和我見面其實也是因為她父親。之後我們兩個達成共識,說走個過場便回來。」
「那就好,幸好兩邊都沒什麼意願。不然到時候沒完沒了的。」
許家和顧家,還有陸家,這三家的交情都不淺。
但凡有一方有意願想要撮合撮合,這件事便沒個頭。
會搞得很麻煩。
「不過你們都達成共識走個過場了,怎麼還回來得這麼晚?是遇到什麼事折返公司處理了?」
「……沒。」
陸謹行抬起手不自覺摸了摸後脖頸。
「沒有遇到什麼事情,遇到了人。」
「……今天和顧芸去電影院的時候,沉鹿碰巧在我後排位置坐著。」
小少年一怔,顯然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沉鹿姐姐?她星期天不是有事嗎?」
之前許重辭去找過沉鹿,希望他陪著自己一起去攪亂陸謹行和顧芸的相親。
沉鹿告訴他她星期天有事沒辦法陪他胡鬧。
因為是要去一個男同學家裡檢查作業什麼的,林言洲記得還挺清楚的。
小少年下意識這麼反問了一句,意識到了什麼後立刻住了嘴。
瞧見陸謹行低垂著眉眼,知道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
他尷尬地笑了笑,斟酌了下語句想試圖來補救剛才的失誤。
「咳咳,那個也沒事。沉鹿姐姐應該不是故意要騙你的,畢竟高三學習壓力大,她週末得空出來看個電影也沒有什麼。」
「她沒騙我,她那天的確是去給班上那個同學輔導功課去了。」
聽到陸謹行這麼說了後,林言洲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那就好,是我誤會了。」
「那應該是沉鹿姐姐輔導完了之後才去看的電影,你們這樣都能遇到的確挺有緣的。」
「她不是為了放鬆去看的電影。」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林言洲,拿著杯子喝了口水稍微潤了潤嗓子。
「她是陪那個男生一起看的。」
「……」
林言洲已經竭力避免了尷尬,可這天最後還是被陸謹行給聊死了。
小少年沉默了一會兒,他以為陸謹行會因為這件事而有些不愉之類的。
然而男人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