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鋌回了趟京城,不為別的事情,主要是他高三之後去哪的問題。
他這個成績要想考個好點兒的大學實在是夠嗆，必須得提前未雨綢繆。
他後天要回淮城，現在家裡人趁著他還沒有回去的時候一直耳提面命嘮嘮叨叨的給他說著大道理。
顧鋌早就聽得耳朵生繭子了。
可是礙於家庭地位極低，他忍著不耐煩愣是聽著顧老爺子叨叨了快一個下午。
「我說你啊,別覺得爺爺說的多惹你煩。你要是樣樣都做好了,爺爺有事沒事說你做什麼？」
老爺子說得口乾舌燥，喝了一口水之後接著絮絮叨叨。
「你高二的成績單我都看了,成績很穩定，穩定不及格。」
「……爺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就不是什麼學習的料。你總是拿成績來說事我也沒辦法反駁你。」
「成,我就不說成績的事情了。」
許老爺子用柺杖敲了敲地板,聲音很清脆，讓人一下子將注意力落在了他身上。
「那你成績不好也就算了,怎麼還不知道安分？城北那片我叫人打聽了一下,可沒少留下你的江湖傳說。」
「前天翻牆逃課，今天打架鬥毆,就是不幹正事！」
大約是家裡還有其他的阿姨在，負鋌覺得被老爺子這麼說了面上很過不去。
忍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回嘴了幾句。
「又不是隻有我不幹正事,我姑姑從回來到現在連家都沒回來呢。也不見你說說她，就逮著我說。」
這一開口了顧鋌就像是開啟話匣子似的,有些停不下來了。
他本來在城北好好快活著，這麼突然一下子被叫到京城來也就算了。
回來這幾天不是被大伯拉到軍校裡在大夏天裡測試體能，就是回來被老爺子訓。
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摺磨下,顧鋌早就不爽很久了。
「我都答應了之後跟著大伯去部隊裡訓練了,你倒好，還一直叭叭叭地不停說。我這答應了你也不高興，不答應你也不滿意。」
「你把我叫回來無非就是為了之後進部隊的事情，我這都聽話了你還一個勁兒地損我……」
少年煩躁地抬起手摸了摸後脖頸，別開臉沒有往老爺子那邊看。
「反正全家就我姑姑是親生的，我和我爸還有我舅舅沒一個能讓你滿意就是了。」
「嘿，你這臭小子你說什麼呢！要不是你不中用，你爺爺我吃飽了沒事幹逮著你罵逮著你揍！」
「誰知道呢？」
不說這話還好，一這麼回了一句後顧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手拿著柺杖就站起來往顧鋌那邊過去。
顧鋌從小到大都在捱揍，經驗頗為豐富。
一見顧老爺子起身拿著柺杖過來了，他立刻眼疾手快的往另一邊躲開。
邁著大長腿，三兩步和他拉開了安全距離。
「別介，爺爺你有話好好說。法治社會了，咱們好好講道理成不？你不能因為我說的對你沒辦法反駁就惱羞成怒啊。」
就跟秦王繞柱走一般，顧鋌一邊躲著一邊好言相勸。
「再說了，你都這麼大年紀了，火氣別這麼大，容易傷身。」
「你小子要是真為我身體著想，你就不該回嘴！」
正在顧老爺子拿著柺杖要打過去的時候，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偌大的客廳，手機聲音顯得特別清楚。
「老爺，是小姐的電話。」
一聽是顧芸打過來的，顧老爺子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
「小兔崽子，我待會兒再收拾你。」
顧鋌看著剛才氣急敗壞的老爺子，一聽是顧芸打過來的，一下子沒了火氣。
接通後臉上笑眯眯的，哪有剛才對他時候那麼兇巴巴的樣子。
「……果然我是垃圾桶裡撿來的。」
他這聲嘟囔正在接電話的老爺子並沒有聽清。
要不然可能又是一柺杖這麼對著臉抽過去。
「乖女兒，今天的相親怎麼樣？陸家那小子不錯吧？」
正在一旁吐槽著自己不公待遇的顧鋌聽到老爺子這話後一愣，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話語裡的那個[陸家小子]的字眼。
「爺爺，姑姑今天是和陸哥……陸小叔在相親？」
「廢話，你以為外面隨便一個姓陸的歪瓜裂棗都有資格和你姑姑相親？」
顧老爺子膝下只有這麼一個閨女兒，其他的都是孫子兒子。
再加上顧芸本身長得又好又優秀，他更是寶貝的不行。
前些年他還本著[我閨女世界第一好]的想法，覺得追顧芸的人從國內排到國外，並沒有想過去插手她感情方面的事情。
然而如今他閨女年近三十還是一個人單著，他著急了，實在沒辦法不管不顧。
早些時候顧老爺子在京城這片年輕的一輩裡兜兜轉轉篩選了好幾次，最後也是擇中了陸謹行。
不過當時聽許陵說對方暫時並沒有這方面打算，這才作罷。
後來被他逮到了機會，他這才連忙叫顧芸得空回來一趟。
這才將今天的相親見面給安排了。
顧芸去淮城之前顧老爺子就特意打囑咐了，讓她結束之後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他。
他想到這裡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
時針已經指到快十點位置了。
看樣子有戲。
「給爸爸說說你們今天都幹了什麼，聊了什麼，一切順利嗎？你覺得他人怎麼樣？他對你有好感嗎？」
一連串的問題噼裡啪啦直接就過來了，讓電話那邊的顧芸沒忍住笑了出聲。
「爸，你一下子問這麼多我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了。」
「咳咳，是爸爸太激動了。」
顧芸耳朵很尖，聽到了老爺子旁邊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
「顧鋌也在啊，你不會這麼晚了還在給他做思想工作吧爸？人孩子正長身體呢，早點兒讓他回房間洗漱睡覺吧。」
「你以為我想說他？現在人長大了，翅膀硬了。我說一句能頂我十句。」
顧鋌抱著手臂站在沙發旁邊。
他瞧著老爺子手邊的柺杖，冷哼了一聲並沒有立刻回嘴。
「行了行了，別做出這副樣子跟我欠了你百八十萬似的。你姑姑讓你回去休息，今天就放過你，趕緊上樓洗漱睡覺吧。」
要是平日顧老爺子這麼放了他一馬，顧鋌肯定謝天謝地立刻上去。
然而今天他卻並沒有打算上樓回房間去。
「你怎麼還不走？欠罵還是欠揍？」
「……爺爺，我也好久沒和姑姑見面了。我也想多留在這裡和姑姑說說話。」
他留意著老爺子手中的柺杖，估摸著安全位置後小心翼翼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