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無奈地笑了笑,也不著急,耐心的在一旁等著許重辭說完。
陸謹行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林言洲,又看著許重辭嘰嘰喳喳個沒完沒了。
他上前輕輕敲了下小男孩的腦袋。
「好了,你哥哥還在旁邊等著呢,把手機給他讓他跟你爸說兩句。」
「……好嘛。」
小男孩摸了摸被陸謹行敲了的地方,然後將手機遞給了一旁的林言洲。
「哥你一會兒說完別急著掛,我還想再和老爸說幾句。」
林言洲笑著答應了,然後接過電話。
「爸,你在那邊最近過得怎麼樣?媽媽身體好點兒了嗎?還會不會動不動頭疼?」
[還是你小子懂事,剛才你弟弟纏著我嘰嘰喳喳聊了一大堆廢話,半天都沒進個主題。]
儘管男人嘴上說著[廢話],但是他的語氣特別愉悅,完全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
[最近還好,稍微閒下來了。我這兩個月會盡快把手頭的事務處理好,然後帶你媽一起回來過年。]
[你媽身體這一年調養的不錯,就是受不得涼,也吃不得太辛辣重口的食物。不過已經很好了,後續再觀察下,要是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以後就不用大老遠來這邊治療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嘆了口氣。
[對不起啊言洲,爸爸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你們還這麼小就把你們丟在國內,今天還是重辭的開學日,這麼重要的日子我都沒在場……]
[不過爸爸向你保證,如果你媽媽身體情況良好我們就回來,不會再走了。以後你們兩個任何重要日子我們都不會缺席了。]
林言洲一直靜靜地聽著,話也不多,只是偶爾附和一兩句。
在聽到母親的病情已經基本控制了之間,他唇角的笑意便一直沒有下去過。
許陵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最後差不多把要說的要問的都交代了一遍。
實在沒話說了後,這才想起了還有陸謹行這一號人。
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咳咳,該講的差不多都講完了。言洲,你把手機遞給你小叔叔一下。]
「好的,你稍等。」
林言洲這麼說著,將手機遞給了一旁抱著手臂的陸謹行。
「小叔叔,我爸爸找你。」
陸謹行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接過沉聲開口。
「許陵,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事情,只要是好久沒和你說話怪想你的。]
「……你再是這種噁心的話我就掛電話了。」
[喂!你這人怎麼還是這麼開不起玩笑?再說了我剛才說的也是實話,你要是掛了我電話實在太傷人心了,到時候我們可連表面兄弟都沒法做了。]
在很大程度上,許重辭的話癆大約是從許陵身上繼承的。
陸謹行大學時候就不大受得了對每天在耳邊嘰嘰喳喳的。
男人好不容易去了國外,陸謹行原以為自己耳根會清淨些了。
結果不想大的前腳剛走,小的後腳就送過來了。
想到這裡,陸謹行有些煩躁地打斷了對方的話。
「我的時間很寶貴,折現一分鐘幾百萬。」
「你要是想要找我陪聊就按這個價位付,這樣我倒是能考慮下繼續耐著性子聽你廢話。」
[……陸謹行你變了,你變得現實了。]
「所以你再不說正事的話我真掛電話了。」
許陵見逗弄得差不多了,陸謹行的忍耐限度也快到了,再繼續下去估計就要適得其反了。
[好了好了,我這就說正事,年輕人別那麼急躁。]
[是這樣的,你還記得去年過年時候我打電話過來問你的那件事不?]
陸謹行一頓,微微皺眉思索了下。
然而卻並沒有想起來對方所指的是哪件事情。
「收購晨星的事情?還是京都打算盤的那塊地皮?」
[……陸謹行,你是掉錢眼裡了嗎?你都那麼有錢了,腦子裡難道就不能多一些別的東西嗎?再好好想想。]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喉結微滾。
「抱歉,暫時想不起來別的事情了。」
[行吧,指望你這個資本家記住除了金錢以外的事情估計是不成的。]
[就去年過年時候你不是來我這裡參加了一個酒宴嗎?我當時看你還是單身問了下你要不要找個女朋友了,我說我幫你物色物色,畢竟你都老大不小了。]
許陵引著陸謹行回憶當時的事情,一點一滴,他大致上也記起來了。
[當時你點頭了,你也同意了。]
其實那時候準確來說不是陸謹行同意了,而是他被許陵給逼逼得煩了。
索性直接點頭然後敷衍了幾句,這才讓他成功住了嘴。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陸謹行心下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他這麼說了後沉默了半晌。
他薄唇微抿,長長的睫毛下那雙眸子有什麼情緒閃爍。
「然後呢?」
[然後我給你找著了!人前幾天剛回國,已經快到淮城了。]
[我把你聯絡方式留給她了,到時候你抽空約個時間吃個飯看看電影。要是有感覺就試著處處,不成就算了。]
許陵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這麼語重心長的對陸謹行說道。
[畢竟感情這種事情嘛,主要是看緣分,輕易將就不得。]
他說完好一會兒,對面人都沒有回應。
要不是還能聽到從那邊傳來的呼吸聲,許陵都要以為陸謹行給他把電話給掛了。
[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
陸謹行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想要拒絕,只是許陵已經給他越好了。
就算不喜歡也至少要出於禮貌見上一面。
可要開口說聲[好,我知道了],他的嘴就像是粘了膠水一樣。
怎麼也張不開。
許陵和陸謹行認識很多年了,儘管這邊他是打的電話過去不是影片,看不見對方的臉。
按照往常這種時候,陸謹行就算不喜歡也會應一聲,然後出於禮貌答應下來見上一面。
然而今天,男人一反常態的沒有應答自己。
許陵緩了一會兒,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突然豁然貫通。
[……陸謹行,你老實告訴我。]
[你,你該不會是鐵樹開花了吧?]
幸好之前陸謹行接過手機的時候將擴音給關了,不然他們兩人的對話林言洲他們都給聽了個完全。
陸謹行拿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用了點兒力,指尖也隱約泛白。
「我……」
他吞吞吐吐了好一會兒,最後臊紅了臉連帶著耳根。
可就是半句都沒吐出來。
這下根本不用確認了,他基本上可以肯定了。
自己在國外待的這一年裡,陸謹行悄咪咪的開了花,春心萌動了。
[那成吧,敢情是我多此一舉了。]
[不過你有喜歡的人怎麼不給我說一聲,這不厚道啊陸弟,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給你哥我說,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兄弟?]
許陵周圍並沒有什麼人,但是他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悄咪咪地詢問。
[什麼時候的事情?是淮城還是京城哪家的名媛千金?或者是娛樂圈的?]
「……沒什麼事情我就先掛了,我還要工作。」
[誒!別介!這才剛聊到高.潮,怎麼能說掛就掛……]
後面的話還沒有順利傳到陸謹行的耳朵裡,因為他已經直接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小叔叔……」
林言洲雖然沒有聽到剛才他們在說什麼,但是瞧著陸謹行緋紅的耳根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我父親就愛開玩笑,你別和他計較。」
小少年想著大約是許陵又開了他什麼玩笑,陸謹行給氣到了。
最後這才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陸謹行抬起手用手背稍微貼了下面頰,果然燙得厲害。
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心跳也跳動得很快。
在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的時候,不遠處的許重辭直勾勾地盯著陸謹行。
陸謹行以為自己臉還紅,有些不自在地起身。
「這裡有點兒悶,我先上去一下。」
等到男人了之後,林言洲這才疑惑地看向一旁氣鼓鼓的許重辭。
「你又怎麼了?父親又沒和你開玩笑,你怎麼也氣到了?」
「哥哥你忘了!我剛剛說讓你說完別掛電話的,我還想要和爸爸說幾句呢!」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小少年尷尬地抬起手撓了撓面頰。
「這也不能怪我呀,是父親他說錯了話把小叔叔給氣到了,這才給掛了電話。」
「所以我沒瞪你呀,我瞪那個冰面怪。」
林言洲嘆了口氣,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許重辭的腦袋。
「別這樣,今天小叔叔為了趕過來給你開家長會都推掉了會議,你不要因為這種小事生他的氣。」
「我,我沒生他的氣,我就是想和爸爸說說話嘛。他得過年才能回來,我想他嘛。」
如果要把許重辭喜歡的人排個名次。
第二三四他不能固定是誰,可第一名一定是許陵。
想到這裡,林言洲覺得也不忍心再說小男孩什麼。
等到小男孩情緒稍微穩定下來,他柔聲安撫道對方。
「你忘了哥哥也有手機嗎?你先好好寫作業,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們再打給爸爸。」
「他們那邊還是白天,不會打擾到他休息的。」
有了林言洲這個許諾,許重辭做作業的效率快了不止一倍。
剩下的部分沒用半個小時就做完了。
他們兩人的房間是分開的,一人一間。
今天晚上為了來給許陵打電話,小男孩裹著被子悄咪咪地進了林言洲的屋子。
「哥哥,我洗漱好了。你快幫我給爸爸打電話吧,明天還要上課,再晚了我怕我起不來。」
林言洲從枕頭下面把手機拿出來,開了機,然後輕車熟路地撥通了許陵的電話。
那邊的人沒過多久就接了。
[言洲?這麼晚了還沒睡啊?]
[給爸爸打電話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嗎?正好爸爸也有事情要問你……]
「爸爸!」
許陵話還沒有說完,許重辭立刻激動地接過手機。
兩個大小話匣子一碰到一起,又是嘰嘰喳喳說了好長一會兒。
林言洲看著時間實在不早了,最後強制將手機給從小男孩手中拿了過來。
許重辭依依不捨地給許陵說了再見後,這才裹著被子三步一回頭地回了自己臥室。
「我和重辭明天還要上課,今天就先聊到這裡了。」
「爸爸再見。」
[誒!等等等等!言洲,我還有事要問你,問了再掛電話也不遲。]
林言洲一怔,而後微微頷首。
「好,爸爸你問。」
「但是我不保證你問的事情我知道。」
[不是什麼刁鑽的問題。]
[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小叔叔最近身邊和哪個女人接觸最密切?]
「……爸爸,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剛剛回答時候停頓了零點五六秒!你肯定知道對不對!好兒子,你給爸爸一個痛快吧。]
[你告訴我是誰,你要是不告訴我我今天晚上就要徹夜失眠了!你忍心嗎!]
小少年有些為難,儘管之後許陵回來了一眼就能看出來陸謹行這棵鐵樹開的是什麼花。
但是現在他要是直接給男人說了,他隱約覺得對不起陸謹行。
莫名心虛。
「爸爸,這個問題你過幾個月回來就知道了,不急的。」
[怎麼不急啊寶貝!你爸爸我現在心癢癢得厲害,要是沒個答案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工作!]
[你想想,如果爸爸沒辦法工作你們就沒錢吃飯吃沒錢上學,媽媽也沒錢治病。事情很嚴重的兒砸!]
[算爸爸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怕你說了你小叔叔生氣。我不問那女人是姓甚名誰,我就問一個問題行不?]
林言洲遲疑了一會兒。
想著只是問一個問題不透露其他具體資訊的話,這個似乎並沒有什麼,應該不會讓陸謹行生氣。
於是也就答應了。
[我想想,我該問什麼好。長相?陸謹行那小子眼光高,看上的肯定長得差不了。身高?女生身高也就那麼個範圍波動,也沒什麼好問的。]
想了半天,許陵突然想起了前段時間個另一個朋友聊過陸謹行的八卦。
對方說能夠降服陸謹行這棵鐵樹的一定是個比他大上好幾歲的情場老手。
之前也就口嗨幾句,也沒辦法確認。
今天剛好逮到了機會來驗證一下那朋友到底猜沒猜對。
[言洲,那姑娘今年多大?]
許陵不知道自己問的這個問題近乎一陣見血,戳在了陸謹行的痛處上。
也幸好問的是林言洲,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傷害。
小少年仔細斟酌著語句,而後像是生怕被別人聽到一樣。
他放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回答道。
「……快十八了。」
「爸爸你回來到時候,應該剛好能夠趕上她十八歲生日。」
[…………]
那邊的男人沉默了良久,最後沉聲說了句再見掛了電話。
他靠在走廊通風口點了根菸抽了幾口,雲霧縈繞。
襯托得他的眉眼格外寂寞惆悵。
絕了,真應了那句。
只要有錢又有顏,女友還在幼兒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