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行他們回去的要比沉鹿她們早,但是和沉鹿回去需要買菜做飯不一樣。
許重辭他們一回去就能夠吃上熱騰騰的飯菜。
陳姨一聽到大門口的動靜後,立刻擦著手上的水從廚房出來了。
剛一出來便看到了陸謹行他們的身影。
「陸先生,你們回來了啊。」
她笑呵呵的過去極為自然地接過許重辭他們的書包,然後放好了後連忙去廚房把飯菜端出來。
三葷一素一湯,熱騰騰的冒著白氣。
「我剛做好,你們趕緊坐下來吃,不然一會兒就放涼了。」
許重辭上了一天課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了,他一進屋便循著香味兒注意到了一桌子的菜。
他嚥了咽口水,腿不受控制地往那邊過去。
剛走近準備趁沒什麼人注意到他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一塊雞翅就往嘴裡塞。
結果許重辭手還沒有來得及伸過去,便被林言洲率先發現了。
小少年拍了拍許重辭的手背,力道不大,可他還小皮膚嫩。
一下子就落了幾道紅印子。
「先去洗手,洗了手再過來吃也不遲。」
「……哦。」
別看許重辭平日裡喜歡和陸謹行唱反調,一有不順心也不怎麼給其他人好臉色看。
但是他很聽林言洲的話,很少會反駁。
林言洲讓他做什麼,只要不是他極其不願意做的。
大多數時候哪怕嘴上嘟囔幾句,小男孩都是乖乖照做的。
許重辭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美味,而後這才慢吞吞地去裡面洗手。
吃飯的時候少有的,陸謹行將手機拿出來放在了手邊。
從開始吃飯到現在,他總是會不經意瞥一眼手機,反覆下來大約有個五六次——這些坐在男人旁邊的林言洲看得很真切。
「小叔叔,是今天你因為特意趕過來給重辭開家長會還剩下些事務沒有處理嗎?」
林言洲一向會察言觀色,他瞧著對方臉上雖然沒什麼情緒。
但是從陸謹行看手機的頻率也能看出他平靜表面之下掩藏的些許著急。
好像是在等著什麼重要訊息。
小少年說完這話後,不待陸謹行反應,一邊正低頭扒飯的許重辭聽到後一頓。
他很餓,吃得也急,嘴裡滿滿當當塞得鼓鼓囊囊的。
一聽到林言洲這話,他猛地將視線往男人那邊落。
「素,真的嗎小素素?」
「把嘴裡的食物嚥下去再說話。」
陸謹行皺了皺眉,伸手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了許重辭。
許重辭接過,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發現了剛才自己因為嘴裡包著食物張口說了話,結果掉了米粒在桌子上。
他尷尬地擦了擦嘴,等到把嘴裡的食物完全嚥下去了後,這才又問了一遍。
「小叔叔,你下次有事你就先忙。開會什麼晚一點兒來也沒事的,我提前給老師說下就成,不著急不著急。」
許重辭少有的體貼懂事,陸謹行聽後反而有些不適應。
他掀了下眼皮,發現不僅是許重辭,一旁的林言洲也在盯著他看。
似乎都在等待他的回應。
陸謹行這個人不大會說謊,也不屑於說謊。
他被兩個小孩子盯著不大自在,於是下意識垂眸避開了兩人的視線。
「……我的確把一個會議推掉了挪到了後天。」
得到了陸謹行肯定的回答後,小男孩聽後越發的感動。
「小叔叔你人真好,我之前那麼惹你生氣你都還願意推掉會議來給我開家長會。」
「我決定了,我以後不會再說你是冰面怪了。」
「是嗎?那我得好好謝謝你了。」
男人聽了這話後扯了扯嘴角,面上並沒有因為意外獲得了許重辭的「友好相待」而感到絲毫高興。
「小叔叔,你只是推掉了一個會議嗎?」
林言洲眨了眨眼睛,怕對方誤會自己的話後又連忙解釋道。
「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有點兒奇怪。你之前有時候也會推掉會議,但是按照你的習慣,一般會提前一天讓秘書把會議相關的事項打包成檔案發給你。」
「如果是後天的會議,今天等檔案發來的話稍微有點兒早。」
「所以我想著,你是不是還有其他什麼急事。」
小少年說完笑了笑,面上溫和,沒有什麼別的情緒。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希望小叔叔不要在意。」
「……林言洲,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挺有做偵探推理的天賦。」
陸謹行嘆了口氣這麼回了一句,像是吐槽又像是感慨。
同時也從側面承認了他除了會議相關事宜之外,他的確還有其他事情。
吃完飯之後,許重辭在客廳飄窗那邊做作業。
林言洲也在旁邊跟著一起。
如果平日裡只有林言洲一個人在那裡做作業的話,陸謹行會二話不說直接回書房做自己的事情。
可今天多了一個許重辭,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陸謹行不大放心許重辭,怕他寫到一半就開始去拿玩具玩兒。
於是他上樓從屋子裡拿了筆本下來,就坐在沙發那邊督促著小男孩做作業。
小學生的作業按理說應該沒什麼難度,很快就能做完。
可等到陸謹行已經看完手頭的檔案後,他稍微活動了下手腕。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不遠處林言洲他們兄弟倆。
發現不僅是許重辭,就連林言洲也沒做完。
之前許重辭還沒有上小學的時候家裡只有林言洲一個人有家庭作業。
小少年很讓人放心,作業什麼從來都是按時完成的。
於是他也沒多關注他們究竟有多少作業,每天大約會做到什麼時候。
陸謹行看著還在埋頭寫著作業的兩人,有些疑惑地放下手中的事情。
起身輕手輕腳地往那邊走過去。
他先看了林言洲的,發現小少年手邊做好的試卷就有三四張了。
現在還在繼續做著手上的習題。
「你們老師怎麼給你們佈置這麼多作業?」
陸謹行微微皺了皺眉,彎腰伸手把小少年手邊的試卷拿起來看了看。
「以你的水平這樣一張卷子花不了多長時間,可其他同齡的孩子就要費些時間了。」
「你這還是三四張,他們要做完還不得到晚上十一二點了?」
說到這裡,他越發的對這作業佈置感到不滿。
陸謹行將手中的卷子放下。
「我一會兒去給你班主任打個電話,你才小學又不是高三備考,哪用得著做這麼多。」
林言洲聽後一愣,而後彎著眉眼笑了笑。
「不是的小叔叔,我們老師佈置的作業沒多少,我早就做完了。」
「那這是……」
「這些是我自己買的幾套試卷和練習題,我作業做完了沒什麼事情,就拿了幾張做著練手。」
「……」
陸謹行以為是老師佈置的作業多了結果萬萬沒想到竟然是林言洲主動買了試卷來做。
他沉默了一瞬,想到了什麼。
又把視線淡淡地往低頭寫字的許重辭身上落。
「許重辭,你呢?你也是覺得作業不夠自己找了點兒課外作業?」
「小叔叔你太看得起我了,要是可以我巴不得不做作業,怎麼可能去給找虐?」
許重辭鼓了鼓腮幫,不滿地嘟囔了幾句。
「我是真的在寫老師佈置的作業。」
那就奇了怪了。
小學作業怎麼會做了快一個小時都沒做完。
男人走過去看了一眼許重辭寫的密密麻麻的生字詞。
「你記的作業呢,拿來我看看。」
許重辭抬眸看了陸謹行一眼,然後將記作業的小本本遞給了對方。
「今天剛開學,記在第一頁上的。」
陸謹行翻看一看,覺著也沒有多少。
「這裡寫著把第一課不會不熟悉的生字詞抄寫三遍,生字詞很多嗎?」
「生字詞不多,但是我不會的多。」
許重辭悶悶地回答道。
「老師雖然給我們勾畫的生字詞只有二十個,但是她說明天上課聽寫,不僅侷限她勾畫的。」
「我怕聽寫沒過關丟人,我就把課文上我不會寫不怎麼能理解的都抄了。」
有理有據,陸謹行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他張了張嘴,而後薄唇抿著什麼也沒說,只是將許重辭記作業的小本子重新放在了對方的手邊。
林言洲見了,笑著想要再說什麼的時候,一直放在男人筆本旁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一時之間,三個人的視線驟然全部落在了手機上面。
「……好好寫作業。」
陸謹行這麼沉聲對許重辭他們說了一句後,這才過去拿起手機點開了訊息檢視。
意料之中的是這訊息是沉鹿發過來的,意料之外的是沉鹿回去過了這麼久才發來訊息。
按理說沉鹿她們坐校車雖然要比他們要晚些回家,卻也晚不了多久。
頂多也就十來分鐘的樣子。
陸謹行到家了之後就給沉鹿發了訊息,然而少女一直都沒有回覆。
他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都快八點了。
他斟酌了下語句,然後發了訊息過去給少女。
[l:你剛才是在輔導沉呦呦寫作業嗎?]
陸謹行沒有直接硬邦邦的詢問,說的很委婉。
那邊的沉鹿一眼便看出來了對方真正想要問什麼。
少女見了這條訊息後嘆了口氣,然後一字一句敲回訊息傳送過去。
[呦呦鹿鳴:抱歉,剛才一直在忙回訊息晚了。]
[呦呦鹿鳴:我沒在輔導沉呦呦寫作業,準確來說……是我自己在補作業。]
陸謹行看到這條訊息後是有些意外的,他覺得以沉鹿的水平即使作業再多也不至於會寫到這麼晚。
不過他轉念一想,如今少女已經升入高三了,可能題量什麼的都要比往常時候要多好些。
[l:平安到家就好。那你繼續,不打擾你了。]
那邊的沉鹿回了個[ok]之後,便真的沒有再回任何訊息了。
走的特別乾脆果斷。
陸謹行盯著手機螢幕裡的微信對話方塊好一會兒,在確認了對方不會再發訊息過來後。
他這才將手機放在了筆本旁邊。
「小叔叔,是沉鹿姐姐吧?」
「嗯,是……」
男人還沒回過神來,林言洲這麼柔聲詢問不確定地詢問了一句。
他也沒多想,微微頷首這麼回答了。
結果剛說了兩個字,陸謹行便意識到了自己剛才不小心被小少年給套了話。
「……你不要多想,只是回了家發個訊息報平安而已。」
林言洲歪著頭看向對方,然後看似疑惑實則眼眸帶笑地說道。
「我只是隨口問一下是不是沉鹿姐姐,怎麼小叔叔就扯到什麼多想上去了?」
「……」
和林言洲這種小腹黑在一起,陸謹行很少有在偷偷口討到什麼便宜。
他薄唇微抿,只得用長輩的威壓帶有警告意味地掃了小少年一眼。
小少年一點兒也不害怕,不過他也知趣,知道點到即止。
畢竟老虎不經逗,到時候真的生氣了反而遭殃的是他自己了。
正當林言洲準備見好就收的時候,很不湊巧的是。
陸謹行剛放下的手機突然「嗡嗡嗡」地震動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什麼微信訊息,而是打來的電話。
許重辭和林言洲的視線又落了過來,小男孩得知了剛才發訊息過來的是沉鹿。
下意識地順著以為這一次也是少女。
「小叔叔,是沉鹿姐姐的電話嗎?她打過來你就快接呀,她剛給你發了等訊息就打過來了肯定有急事。」
林言洲也覺得奇怪,陸謹行剛才聽到手機震動的時候反應還挺快的。
然而這個時候都響了好一會兒了,男人還沒有接。
「小叔叔?」
「林言洲,許重辭,你們過來下。」
男人將手機拿起來,亮起的手機螢幕正對著兩人。
「是你們父親打來的。」
兩人聽後同時一愣,許重辭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他高興地一把把筆丟在桌子上,一個小跑著就過來了。
許重辭接過電話,他摁了接聽鍵的同時也一併把擴音給開啟了。
「爸爸!是我,我是重辭!」
[不用吼那麼大聲,你爸耳朵不聾,聽得清楚。]
小男孩的聲音的確挺洪亮的,直把電話那邊的男人給震得耳朵連著腦仁都疼。
「嘿嘿嘿,我這不是想你了嗎?這都兩週過去了,你怎麼才打電話過來呀?」
[最近爸爸這邊工作忙,這不今天一得空就給你和言洲打過來了嗎?]
男人的聲音低沉,但是語氣裡的溫和和喜悅是怎麼也掩藏不了的。
[你小叔叔呢?他現在忙嗎?]
「不忙不忙,小叔叔剛忙完在休息。」
小男孩好久都沒和許陵通電話了,全程笑嘻嘻的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他沒忍住又接著叨叨了幾句。
一旁的林言洲剛張了張嘴,卻在許重辭跟放鞭炮一樣噼裡啪啦的語速裡沒找到插話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