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我跟進去一看,紅蓮已經站在爺爺屍體面前,滿眼含淚的哭上了。
看那意思還哭得特別傷心,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整的就跟死了她自己親人一樣的……
看著紅蓮哭的傷心,我雖然是覺得詫異,但一想到畢竟是女人家,況且有屯鄰來哭喪是好事,所以也就沒攔著。
可是我這不攔著,這紅蓮似乎還哭來勁了,最後竟然是跪倒在地,把整個身子都撲到爺爺屍身上了……
「這……紅蓮嫂子,可不敢這樣,這要是眼淚掉到爺爺身上,那可是要犯忌諱的!」看著紅蓮越哭越兇,最後整個身子都趴爺爺屍身上了,我是趕緊往出跑,喊著嫂子進屋把紅蓮給勸出去。
這還了得,哭喪是好事,可萬一那活人眼淚掉落到死者身上,死者會走不動陰曹路的。
俗話說,陽世一塵土,陰曹一座山。
說的就是哪怕是陽世間的一顆小塵土,帶到陰曹去,也跟一座山那麼重!
聽著我喊,嫂子趕緊進屋,好說歹說的,兩個人又抱頭痛哭了一場,這才把紅蓮給拉扯到外邊來。
「秋霞嫂子,我去給老爺子準備點上路錢,一會兒就回來。」隨著把紅蓮給拉扯出屋,紅蓮擦抹著眼淚出院了。
看著擦抹眼淚出院的紅蓮,嫂子嘆了口氣,也就該幹啥幹啥了。
喪事盆子準備好了,嫂子又出去買了一大抱黃紙,這就準備給爺爺焚燒紙錢。
而我就一直靜靜的坐在房門口,看著那靈棚子發呆!
大哥一直都沒有出來,我跟嫂子兩個人誰都沒提。
換句話說,是沒心情提。
提又咋樣,難道爺爺在屋裡躺屍,我們在外面吵嚷掐架。
況且院外還有那些等著看熱鬧的村民呢!
就這樣,一切都準備就緒,嫂子又找來幾尺孝布,做成一頂大孝帽子往我頭上一扣,這就跪倒在喪事盆子前燒紙了……
就這樣,一直燒到了天黑日頭落,胖子跟隨一輛拉棺材的卡車回來了。
同時跟著前來的,還有那個在五道窟裡逃跑了的王九侖。
王九侖一進院,就滿臉笑嘻嘻的奔著我來了「看來你張東山還真不簡單,竟然會沒啥事!」
「你也是來看熱鬧的嗎,對不起,喪事期間,開不得玩笑!」聽著王九侖那不男不女的嬉笑聲,我冷冷的起身道。
「咳咳……言重了,我王九侖是來給你爺爺送料子的,張東山你看看,這口料子可是夠注重的吧?」聽著我說,王九侖喊著人往院子裡抬棺。
也隨著那棺材往院子裡抬,我是真有點被鎮住了!
王九侖說的沒錯,爺爺這口棺材,那可真是可以用上好來形容了。
那是油黑瓦亮,厚重的大鼓腔形狀,棺頭翻卷,棺尾留有飛簷,整體給人感覺不但注重,而且還很莊嚴,是那種很有氣勢的,看上一眼,壓迫得人都有點喘不上氣來的莊嚴。
八個人在往下抬棺,而且看那八個抬棺人臉紅脖子粗,齊聲喊號子的架勢,這口棺材得老沉重了,也就是說那木料好。
不但我看著那口棺材震驚了,就連在路邊看熱鬧的村民也都是一片驚噓之聲,臉上都羨慕得不行了!
這在農村,講究死者為大,誰家老人了,要是能有一口上好的棺木,那可是涉及到臉面問題。
「怎麼樣,張東山,我對你們張家夠意思吧,實話跟你說吧,這本是我棺材鋪鎮鋪之寶,是給我自己準備的,無奈啊,我越活越年輕,也就忍痛割愛,讓給張老鬼用了!」看著我驚楞,王九侖滿臉得意的說道。
「那就謝謝王大師了,多少錢,一會兒讓嫂子給你結算。」我一聽,回過神來說道。
「無價之寶,此棺材人間沒有,哪裡能用錢來衡量,人情這東西不急,慢慢補!」聽著我說,王九侖竟然說人情慢慢補。
「嗯。」聽著王九侖說,我點點頭。
補個屁補,等著小爺處理完爺爺後事,跟著爺爺一走,你找誰補去。
就這樣,在大夥的驚羨聲中,棺材落地,抬棺人跟卡車收拾東西一走,胖子轉身遞給我一個大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