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一路帶著爺爺屍身回到了家裡,嫂子一見,立馬失聲痛哭了起來。
而我大哥,則是悶在屋裡,甚至連瞅都沒有出來瞅一眼。
我沒像往常一樣暴怒的喊他,因為已經無所謂了!
等爺爺的後事辦完,我也將追隨爺爺而去,啥人生啊,啥家裡啊,願誰誰吧。
也沒像正常死人那樣放鞭炮發喪,我只是默默的給爺爺搭靈棚子,胖子則一言不發的在一旁協助我。
嫂子哭啼的去廚房,給爺爺準備上供的印紅乾糧跟上路飯。
靈棚子搭好了,撲蓬上一塊黑塑膠布,又在靈棚子裡搭建了幾塊木板,我也就抱著爺爺的屍身進屋了。
我要先給爺爺整理一下儀容,擦乾淨身子,給他換上裝老衣裳。
我們這裡都有九五之尊說法,人死以後,裡外九套衣裳是最好的。
懷著悲憤的心情,打來清水,把爺爺已經僵硬的身子裡裡外外的給擦抹了一遍,我就開始翻箱倒櫃的給爺爺找衣裳。
幾乎把所有的箱櫃都翻遍了,也沒能找出來一件像樣的衣裳。
家裡窮,平常時候爺爺很少為自己添置衣裳,臨了,抓瞎了!
「這……爺爺你等著,我去城裡給你買去!」沒找到像樣的衣裳,我哽咽的扯拽過來一雙被子給爺爺蓋好,這就打算找車去城裡給爺爺買裝老衣裳。
可也在我給爺爺蓋好被子的同時,我也不是聽邪了還是咋地,竟然聽到爺爺喉嚨裡發出了「咕嚕!」一聲響。
那聲音就像活脫脫吞嚥了一口口水,緊接著本來正臉躺著的爺爺腦袋,可是歪向了一邊。
不但腦袋歪向一邊了,而且那被王九侖給合上的眼睛復又睜開了。
睜得大大的,空洞洞的望著前方……
「爺爺,我知道你走的不心甘,都是東山的錯,你放心,等著處理完您後事以後,東山就去陪著您去!」聽著咕嚕一聲,爺爺腦袋歪側,眼睛又睜開了,我是撲通一聲就給爺爺跪下了,伸手去合爺爺那圓睜的眼睛。
可是確咋地都合不上,爺爺眼睛就那麼對著一個方向,空洞洞的圓瞪著。
櫃子,我看到爺爺眼睛是對著那口油紅色的大櫃子。
這個櫃子一直上著鎖,所以剛才我也是沒去開啟它。
「櫃子……」看著爺爺的眼睛緊盯著櫃子,我起身奔著那口櫃子去了。
對啊,爺爺不總跟我說這裡邊裝著的是他一些衣物,那我就開啟這裡找一找。
現在爺爺沒了,俗話說,老人的東西是要隨著老人去的。
既然這裡是爺爺的衣裳,那就應該都給爺爺帶著。
這樣子想的,我也就起身找來一把鐵釺子,很輕鬆的就把櫃蓋上的兩個大銅鎖給撬開了。
隨著銅鎖撬開,我開啟了櫃蓋一看,衣裳我是沒看著,我倒是看到了一口不大的正方形的小木頭箱子。
箱子漆黑顏色,盈尺般立方,箱蓋上同樣掛著一把不大的小銅鎖。
整口大櫃子裡空曠曠的就裝著這麼一個玩意,我詫異的伸手一提拎,還挺輕的。
「這……」把那個小箱子給提拎了出來,我放到了地上。
「爺爺,你是想讓我開啟這口小箱子,對嗎?」把箱子給放到了地上,我回頭看了一眼爺爺。
這一看,我可是又給嚇著了。
咋地了,爺爺那圓睜的眼睛不知道啥時候,閉上了。
腦袋雖然還歪著,可眼睛確確實實的是閉上了。
「爺爺,咱們不能歪頭,咱們得端端正正的走!」看著爺爺的腦袋依舊歪著,我是起身給爺爺正當腦袋。
這在死人裡是有說法的,因為人死以後身體僵直,只會朝著一個方向走路,歪著腦袋會讓爺爺在原地轉圈,找不到陰曹地府路的!
可是這一正當,我傻眼了!
爺爺是脖腔僵硬,一正當腦袋,整個身子都跟著擰歪,根本就正當不回去……
「這……爺爺,你這樣不行啊,這樣你會入不得陰曹,走不了地府路的!」看著爺爺腦袋正當不過來,我是焦急的大喊。
「東山咋了,出啥事了?」聽著我焦急的喊,胖子從外邊跑了進來。
「爺爺腦袋歪著,咋正當都不成,這要咋整?」看著胖子從門外跑進來,我說道。
「這……讓我看看。」聽著我焦急的喊,胖子上前試著動了動。
還是不行,爺爺的腦袋就那樣倔強的歪著,咋整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