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大廈進出嚴格,無論高低樓層均需要刷卡,一樓大廳物業人員24小時輪流值班。
非本大樓上班人員均需要實名登記,與拜訪企業或客戶溝通後,方可放行。
物業的小姐姐禮貌回覆,「宋先生,麻煩您稍等一下,我聯絡一下宋小姐。」
這時,宋時微的手機螢幕亮了,顯示是本地的固定電話,她沒有在意,無非是廣告推銷。
領導們還在討論方案,她和程清安需要記錄傅氏提的意見,好
做新一輪的修改。
電話無人接聽,物業的小姐姐和眼前身穿polo衫看著質樸的中年男人說:「宋先生,宋小姐在開會,短時間內沒法結束,您看您是坐著等還是改天再來。」
中年男人:「我坐著等會。」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緊盯電梯間的方向。
會議室熱火朝天討論,激烈辯論了一個小時有餘,大概定下來修改方向。
謝嶼舟邀請傅景深及其員工吃午飯。
傅景深應聲答應,轉頭喊後面的宋時微,「宋小姐,一起,今天最辛苦的人。」
出於禮貌,宋時微跑上前答話,茫然地看謝嶼舟,急忙說:「我同事約我了,謝總、傅總你們吃。」
「走吧。」謝嶼舟提前截斷她的話,「我的功臣。」
是‘我’,並不是‘我們’,這個曖昧的不合時宜的字眼。
幸而沒旁人聽見。
其他領導和相熟的朋友聊天寒暄,說些場面話,扯東扯西,有些人甚至今天第一次見面,熟悉得和多年至交似的。
在公司,由於兩人身份的差別,宋時微無法拒絕謝嶼舟的要求。
三個人並排朝外走,漸漸她放慢腳步,不和兩位總經理一起。
宋時微手中的手機螢幕再次亮起,顯示仍是固定號碼,通話記錄顯示是同一個號碼。
她滑動接聽,「宋小姐,您好,我是寰宇大廈的物業,一樓前臺有位叫宋振興的先生找您,自稱是您的叔叔。」
宋時微心裡猛然向下墜,就像現在的電梯,急速下降,直直墜入一層。
她站在角落裡,壓低聲音,毫不猶豫地冷聲拒絕,「不好意思,我不認識。」
「好的,宋小姐。」
物業小姐姐如實轉述,「宋先生您好,宋小姐說她不認識您。」
宋振興一聽眉毛高高豎起,大吼道:「什麼?她敢不認我,你放我上去,我直接去找她。」
臨近午時,大廈一樓來來往往,看熱鬧的人頻頻投來好奇的眼神。
物業的小姐姐耐心解釋,「抱歉,先生,依照規定我不能放您上去,麻煩遵守我們的要求。」
眼見這條道行不通,宋振興採取硬闖模式,想要翻越閘機通道。
物業的小姐姐呼叫保安,保安見狀立刻上去阻攔,「如果您鬧事硬闖的話,那我們只能選擇報警,另外破壞公物要賠償,這套閘機系統需要上萬元。」
聽見價格,宋振興放棄了硬闖的念頭,他去過其他寫字樓,沒有一處的安保是如此嚴格的。
外賣和快遞特殊登記,乘坐另一部電梯上去。
在她工作的寫字樓想見到太難。
宋時微乘坐的電梯抵達負一層,寫字樓與商場的地下停車場相連,避免了和宋振興碰面。
她全程心不在焉,幾個月沒有遇見舊人,抱著僥倖的心理,以為南城這麼大,起碼不會這麼快遇到,沒想到宋振興都知道了她上班的地點。
從小,她就特別討厭爸爸的弟弟,這個叫宋振興的叔叔,小時候天天說讓媽媽給她生個弟弟,慫恿爸爸和媽媽離婚,而且一來就是借錢。
後來爸爸變了,一方面是本性問題,一方面與他脫不了干係。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宋振興找她的目的她大概能猜得出,只是眼下她沒想好怎麼面對。
同時,她不想謝嶼舟知道七年前的事情,不想他知道這些前親戚的存在。
突然,有人握住她的胳膊,「小心。」宋時微看看腳下,原來即將撞上停車場與商場入口的石墩。
「謝謝謝總。」她迅速抽出手臂,防止被別人看出端倪。
謝嶼舟什麼時候走到她後面的,她全然不知。
傅景深將一切看在眼裡,「謝總真的很體貼下屬啊。」
逮到機會不陰陽怪氣不是他的性格。
謝嶼舟掀起黑眸,面無波瀾,「不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撞上去吧。」
傅景深微笑點頭,「謝總說的對。」
不和幼稚的人一般計較,謝嶼舟低頭打字,【你怎麼了?生理期到了?】
宋時微:【沒什麼,可能開會的時候在空調下面坐久了頭有點暈,過會兒就好了。】
謝嶼舟:【要請假嗎?】
宋時微:【我沒那麼嬌貴,謝總,要一視同仁。】
謝嶼舟:【我不攔著其他人請假。】
共同用餐的人分散成三三兩兩的隊伍,傅景深走到宋時微旁邊,關心道:「身體不舒服?」臉色些許泛白,沒有上午的自信昂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