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響起挪動椅子的聲音,給老闆讓位置。
臨時加了兩個人,程清安招呼工作人員添碗筷,又加了幾個菜。
宋時微佯裝沒看見謝嶼舟的資訊,悶頭吃飯,心裡腹誹,按照他發的高鐵車次,理應三個小時前即抵達南城。
結果,接近晚上9點,男人才出現在包廂裡,被眾人簇擁,眼簾微低,白色襯衫下包裹挺括的身材。
主位的男人弧線鋒利的輪廓,氣質清冷貴氣,很是搶眼。
宋時微的左手摩挲手裡的絨面首飾盒,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比戒指盒大一些,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剛剛心懸到半空,他怎麼敢當著同事的面給她遞東西。
原本晚餐進行到尾聲,謝嶼舟出現只是露個面,體現公司的重視,「辛苦」的官話聽聽就好。
有一件事他做的特別好,不用敬酒,天知道社恐的人最怕社交。
對老闆還是敬而遠之,打工最忌諱真情實感。
許多同事開車,逐個離開餐廳,喬言心問宋時微,「微微,你怎麼回去?我哥來接我,要送你一下嗎?」
宋時微禮貌拒絕,「不用了,謝謝,我老公來接我。」謝嶼舟在這裡,按照他強勢的性格,必定要和他一起走。
她檢視手機,果然有謝嶼舟的資訊,【原地等我。】
惜字如金,真的是不多說一個字。
喬言心和她揮手,「好,拜拜。」
原地?是餐廳上下客的位置,進進出出全是人。
顯眼的汽車、招搖的他,簡直把兩個人的關係擺在明面上。
宋時微抬頭看看四周,走到馬路邊,給謝嶼舟發訊息,【我在天橋下面。】
謝嶼舟無奈嘆息,摁摁眉心,「陳叔,去天橋。」
喬言心坐上哥哥的車,車子從前方路口掉頭向西行駛,她趴在副駕駛吹風,恰巧看到馬路對面的宋時微,上了一輛黑色的汽車。
「咦,那不是微微嗎?」
喬言尋隨意一瞥,「你同事家挺有錢啊。」
喬言心疑惑,「你怎麼看出來的?」
喬言尋:「那輛車幾百萬。」
幾百萬!喬言心的話說得都不利索了,繞過哥哥的身體,想再看一眼幾百萬的汽車,「哥,你確定嗎?你是近視眼能看清嗎?不會弄混了吧。」
喬言尋:「我戴了眼鏡的,傻妹妹,男人對車的認知,等於你們對包的認知。」
喬言心嘟囔,「我對包沒認知。」她對哥哥的話半信半疑,哥哥最多見過賓士寶馬。
同一時刻,黑色邁巴赫向東行駛,與濃黑夜色相融。
首飾盒塞不進包裡,宋時微攥在手心,始終未開啟,絨面的包裝,指腹接觸微滑微癢,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謝嶼舟靠在椅背,微闔黑眸,似是在閉目養神。
宋時微安安靜靜坐在一旁,不打擾他休息,後排寬敞,中間隔著一人的距離。
陳叔沒有放音樂,車內靜得可怖,車胎壓過馬路的轟轟聲灌入耳內。
汽車將向左轉,訊號燈轉為紅燈,陳叔踩下剎車,車子緩緩停下。
宋時微扭頭偷看謝嶼舟,藉助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看清男人眼底有淡淡的烏青。
忽而他睜開眼睛,她一下對上漆黑的瞳仁。
她的心臟驟然重重漏了一拍,好像做壞事被人抓到。
謝嶼舟的目光向下移動落在她的手上,淡淡問:「不開啟看看嗎?」
宋時微的手指蜷縮,捏緊首飾盒,「回家再看。」
男人直起上半身,越過中間地帶,握緊她的手,和她一同彈開首飾盒。
前後排的擋板再次被放下,謝嶼舟抬手按開頂燈。
禮物的面貌出現在宋時微的眼前。
是一條項鍊,墜著蜻蜓的金色項鍊,翅膀上鑲嵌點點寶石。
看著很熟悉的蜻蜓,翅膀微彎,不同於市面流水線的設計。
謝嶼舟溫熱的指腹摩挲她的手鍊,在脈搏處打圈,時而捏緊,時而放開,宋時微垂眸望過去。
原來如此,和她手鍊上的蜻蜓很像。
看來出自同一位設計師、同一家品牌。
相隔七年,竟然還能買到同款項鍊,蜻蜓不是熱門元素,顯而易見是他有心尋找。
宋時微找了個藉口,問:「在哪買的,我大學室友還想要連結。」
她想抽出手臂,奈何力量懸殊做不到。
謝嶼舟從盒子裡拿出項鍊,「朋友設計的,買不到。」
宋時微:「那蠻可惜的。」
男人鬆開了箍住她手腕的手,攏起她的長髮,將項鍊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溫熱的氣息似有似無灑在她的脖頸。
宋時微的身體本能顫抖,摸著蜻蜓的紋路,「怎麼是蜻蜓?」
飾品店一般心形、星星、蝴蝶等元素居多,鮮少採用蜻蜓。
謝嶼舟掀起眼睫,問她另一個問題,「為什麼一直帶著?」
這個問題,重逢當天也問過。「因為好看,謝總的眼光不錯,首飾無罪。」宋時微彎起淺淺的弧度,心虛地錯開了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