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在哪兒?」腔調裡掩不住的怒氣,還有擔心。
人潮洶湧,宋時微周邊嘈雜一片,她一心二用盯著檢票口,努力聽清謝嶼舟的話。
「我在高鐵站候車,要檢票了,先不和你說了。」
謝嶼舟:「你為什麼總是一走了之,從來不考慮別人。」
聽到她要走,謝嶼舟的情緒頃刻崩塌、失控。
宋時微解釋道:「我發資訊和你說我要回去了,你沒收到嗎?」
謝嶼舟才發現手機裡宋時微給他的資訊,【我先回去了,你忙工作吧。】
附上了車票資訊,是他太慌亂,沒有檢視手機。
「宋時微。」隔著電話線,他喚了她的名字。
「啊?」宋時微不明所以,手持身份證,腳步不停跟著隊伍前進,不明所以。
謝嶼舟言簡意賅,「等我。」
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五分鐘後,檢票口上方的螢幕顯示宋時微乘坐的那一班高鐵,最右邊的資訊變成紅色的【停止檢票】。
檢票資訊不斷變化,一輛又一輛車開始檢票又停止檢票,一波又一波乘客離開候車大廳。
除了宋時微。
她沒有去檢票,坐在候車室裡等謝嶼舟,不知道等他什麼,心底深處告訴她,一定要等。
坐在椅子上的宋時微一刻沒有停歇,眼睛始終在四周來回尋找,不放過東南西北任何一個方向。
終於,看到一個熟悉的挺括身影向她的方向飛奔,她本能站起來,拎著行李向他跑過去。
謝嶼舟一把將她抱在懷裡,手臂力道之重,勒的她喘不過氣。
宋時微呼吸困難,她推推謝嶼舟,「謝嶼舟,你勒痛我了。」
男人慢慢鬆開一條裂縫。
宋時微撓了撓鬢角,「你讓我等你什麼?我落下什麼東西了嗎?」
公共場所來來往往不少人,她不習慣。
「我送你回去。」謝嶼舟拿過她手裡的行李,邊走路邊在購票軟體上買票,「我明天再過來。」
宋時微拒絕道:「這樣太麻煩了,我自己可以,來的時候就是這樣。」
他要實地調研考察,要開會商議,行程不斷,許多事情無法通過線上開會解決。
謝嶼舟平淡道:「我回去有事,不單單是送你。」
宋時微:「好。」
一等座、二等座均已售罄,好在商務座難以銷售完,謝嶼舟買好兩張車票,牽著宋時微的手去尋找對應的檢票口。
來的時候是漫長的路程,回去好像很快。
謝嶼舟安排好一切,陳叔提前來南站等待,一路上他交代孟新允後面的事。
果凍和布丁聽見開門的聲音,拔起小短腿跑到門口,扯著宋時微的褲腿,拉到房間。
謝嶼舟:「我去書房開會。」
他非常忙碌,神情一如既往地冷,真的有事回來,的確不是為了送她。
好似高鐵站的擁抱是她的一場夢。
「好。」宋時微壓下酸澀的情緒,被兩隻貓一起拽進南次臥。
她推門而入,原本空曠的房間變了樣。
果凍和布丁在屋子裡撒潑打滾、爬上爬下,原來是想炫耀她們的新房間,相處久了,貓都通了靈性。
宋時微細細觀察,房間的牆上包了馬卡龍色的軟包,避免磕磕碰碰,常規的貓爬架貓窩之外,還有小貓的鞦韆,旁邊是大人的鞦韆。
她坐在鞦韆上晃悠,頭倚在繩上,眼前浮現七年前的畫面。
那時,她和謝嶼舟從大狼狗嘴下救了果凍,爸爸不讓她養貓,她只能拜託給謝嶼舟。
兩個人找了一處秘密基地,成為果凍的新家,搭建簡易的房子,那時的她信誓旦旦說:「等我以後買了房,我要給果凍留一個房間,和它一起盪鞦韆。」
後來,沒有了後來。
真如謝嶼舟所言,說收養貓的人是她,更負責的人是他。
完成她心願的也是他。
思緒轉回當下,夕陽落山,恰如那時。
宋時微將剩下的睡裙塞到洗衣機裡清洗,去廚房幫君姨做飯。
君姨在炒底料,「晚上吃酸湯火鍋,天太熱胃口不好。」
宋時微:「嶼舟他不吃酸。」
君姨:「先生可喜歡吃酸了,偶爾包水餃需要找最酸的醋。」
宋時微訕訕道:「可能我
記錯了人。」
她的手在洗小番茄,卻心不在焉,七年能夠改變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一直以來,喜歡吃酸的是她,酸湯水餃、酸湯粉、酸菜魚、酸嘢……偏愛青橘,甚至空口吃檸檬。
謝嶼舟一口酸都不能吃,為數不多的幾次吃飯,遷就彼此的口味。
誰曾想,現在的她已經不吃酸了。
而他,卻吃起了最重的酸。
君姨看著檯面的菜,「微微,你看看有沒有其他想吃的菜,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