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淺笑道:「赫連鵬既然有此想法,顯然是衝著我來的。這位北戎的新秀名將就交給我來對付吧。」
墨修堯沉吟了片刻,才點頭道:「也好,等何肅來了之後,讓他依然跟著你。另外,雲霆陳雲,你們也跟著王妃吧。」
「是,王爺。」雲霆和陳雲排眾而出,躬身應道。雲霆本來就是葉璃當初在永林慕容慎手下帶回墨家軍的,陳雲對這位年輕的王妃也很是欽佩,墨修堯如此吩咐,兩人自然是歡喜的答應了下來。
葉璃點頭答應下來。底下的眾將領互相看了幾眼,心中對葉璃的地位有了一層更深的瞭解。何肅本身就是定王妃身邊的暗衛,如今手中握有三十萬大軍。比起定王府的其他老將也是絲毫不差。這次又跟著定王妃平定了北境,王爺卻依然還讓何肅跟著王妃明顯是要將和何肅和他手下的兵馬都全權交給王妃掌控。成為定王妃手中名副其實的親兵。如今這世道最重要的是什麼?自然就是兵權,王爺竟然連兵權都能與王妃分享,還有什麼是不能給的?
如今定王府與北戎可謂是全面開戰,整個戰場從飛鴻關外一直綿延到接近楚京的地方。整個戰線可說是佔據了原本大楚北方的一半還要多,自然也不可能圍著一個地方大。墨家軍也同樣分為左中右三路。右路軍正是有葉璃統領,駐守靠近飛鴻關一帶的靈鷲山。左路軍由呂近賢率領,佔據著楚京一百里外的涼城。而墨修堯則坐鎮中軍,鎮守墨家軍中路大營。所以葉璃剛剛從北境回來,沒休息幾天卻又要離開了。
若是葉璃願意,自然也可以跟著墨修堯留在大營裡。就算從此葉璃什麼都不做,墨家軍上下也絕不會對這位王妃有任何微詞。但是葉璃卻並不願這樣,原本她馳騁沙場也不是為了得到墨家軍上下的認同,而是她自己喜歡。即使過了一世,原本骨子裡出身軍人世家的的英姿颯爽從來都不曾被磨滅。所以天下人都覺得,定王妃外表像是書香才女,行事卻更像是將門之後。
墨家軍軍營外,卓靖秦風幾個站的遠遠的,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不遠處他們那英明神武,傲視天下的定王殿下。
林寒望望天,摸了摸鼻子以眼神示意秦風:到底走不走?天都要黑了?
秦風摸摸鼻子,翻了個白眼:我怎麼知道?
卓靖眼觀鼻子鼻觀心:今天走不了就明天再走。王爺王妃都不著急,我們急什麼?
旁邊前來送別的鳳之遙略有些尷尬的看了看某人,果斷的決定他跟秦風他們的關係比跟定王妃的關係更好,所以還是送他們吧。四人面面相覷面無表情,心中卻都在紛紛吐槽:爺上輩子倒地是做了什麼孽了,才被這種人奴役了大半輩子?要是外人看到了,可是連爺的臉都丟光了。
另一邊,葉璃無奈的望著眼巴巴的望著自己的某人,嘆了口氣,「修堯,我該走了。」
墨修堯有些幽怨的道:「阿璃才剛剛回來,就不能留在中軍跟我一起麼?靈鷲山那邊我讓南侯去不久行了?」
葉璃柔聲道:「之前我們已經說好了。」
「說好了也可以反悔。本王反悔了。」墨修堯理直氣壯的道,「本王這就下令讓南侯父子立刻趕去靈鷲山。」
葉璃望天翻了個白眼,這有事沒事就喜歡撒嬌的毛病倒地是怎麼回事?在別人面前沒見他這麼不正常過啊,「你跟墨小寶一樣大麼?墨小寶都沒有像你一樣出爾反爾了。乖…快點打敗了北戎人就沒事了。」
墨修堯將她摟在懷裡,悶悶的道:「阿璃騙我,打完了北戎人,還有雷震霆,說不定還有墨景黎。他們怎麼就不死呢!」埋在葉璃肩上的眼眸中劃過一絲猩紅的暗光,墨修堯陰鬱的道。葉璃輕聲嘆息,「他們會死的,別鬧了我該走了。」
好說歹說,墨修堯總算是放開了葉璃。神色陰沉的看著她上馬策馬離去。站在旁邊的鳳之遙不由得低聲悶笑,「王爺,王妃又不是第一次出門,用不著這麼難捨難分吧?」最重要的是,你這樣隨隨便便的顛覆形象,別說是屬下了就是我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兒也很難接受啊。
「哼!有那個功夫說笑,不如快點給本王把耶律野殺了!」墨修堯淡淡的瞥了鳳之遙一眼,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哪裡還有半點方才在葉璃面前的無害的模樣。
鳳之遙悶哼一聲,扶著心口無奈的搖頭苦笑。真是重色輕友啊,心裡有氣也用不著往他這個無辜的路人身上發啊。不願意讓王妃離開一開始你就別答應啊。鳳之遙在心中暗暗腹誹,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跟上去,誰讓他倒霉交友不慎呢?
葉璃一行人離開了墨家軍大營快馬趕往靈鷲山大營。這裡不僅是距離飛鴻關最近而且也是距離雷震霆所控制的地區最近的地方。雷震霆再邊境上呈兵數十萬,雖然說西陵如今自己也很忙,但是誰也說不準雷震霆會不會在墨家軍和北戎打得最激烈的時候上來插一腳。之所以由葉璃親自駐守這裡,也是為了萬一到時候有什麼意外發生也好應變。
靈鷲山距離墨家軍中軍大營足有兩百多里,葉璃一行人就算快馬加鞭至少也要到晚上才能趕到,不過營中有人駐守,而且飛鴻關也有元裴老將軍在,所以葉璃等人也並不著急。
一行人一路上縱馬而行,不緊不慢的趕往靈鷲山。走到一齣山澗時秦風當先一步拉住了韁繩。疾馳中的駿馬猛地被勒住韁繩,馬兒嘶鳴一聲雙腿人立,在原地轉悠了幾步才停了下來。跟在他身後的葉璃等人自然也跟著停了下來。
「前面是何方朋友,還請現身一見。」秦風朗聲道,聲音在山澗中奇異的迴響。
「哈哈…定王妃,在下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前面的山路上,轉出一個身披戰袍,手持長刀,一身精悍之氣的青年男子,大笑著朝葉璃拱手致敬。葉璃微微凝眉,拍馬上前淡然笑道:「赫連將軍,幸會。」
赫連鵬臉上的笑容微斂,「定王妃好眼力。」
葉璃淡笑道:「敢在我墨家軍控制下領兵攔路的,除了赫連將軍還能有誰?赫連將軍今天也是帶著你的睚眥來的麼?」聽了葉璃的話,赫連鵬眼角的肌肉一跳。上次他低估了墨家軍的實力,以至於派出去的人全軍覆沒。雖說只是為了試探而派出去的幾十個人,但是試探到全軍覆沒,卻也不是什麼光彩的戰績。沉聲道:「在下確實是帶著睚眥來的,不過看起來,王妃卻是沒有帶麒麟前來。真是十分遺憾。難道王妃以為,此處是墨家軍所控制的地方,就沒有絲毫危險可以橫行無忌麼?」
「本妃豈敢做如此想法?便是人在家中坐,還有禍事上門呢。只是,本妃總不能因此,便從此連門都不用出了吧?那豈不是因噎廢食?」葉璃笑道。
赫連鵬若有所思的打量著眼前的白衣女子,比起北戎女子中原女子素來不顯老。若是在北戎,葉璃這模樣看上去也不過才十七八歲的模樣。一身雪色簡約衣衫,烏黑的秀髮只是隨意的挽起,微風中雪衣翩然,秀髮輕舞,竟像是古老傳說中的雪山聖女。
「在下既然來了,今天想請王妃到北戎軍中做客,還請王妃賞臉。」赫連鵬沉聲道。
聞言,秦風卓靖等人射向赫連鵬的目光更多了幾分陰沉和狠厲。幾人拍馬上前擋在了葉璃的跟前,赫連鵬見狀也不在意,哈哈一笑一揮手山道上轉出了一群黑衣人,一眼望去竟足足有上百人之多。赫連鵬看著葉璃,認真的道:「還請王妃賞臉。」
秦風冷笑一聲道:「就憑這區區幾個人,就想要帶走王妃。閣下未免太過自大了。」
「哦?」赫連鵬挑眉,目光從秦風等人身上一掃而過,「敢為這幾位是?」他自然看出來了,秦風等人身上的氣勢絕對不是普通的侍衛那麼簡單。只可惜,北戎人的情報卻遠不及墨家軍精準,竟然連葉璃身邊最信任的幾個人也沒能認出來。
秦風淡淡道:「無名之輩,不勞赫連將軍過問。不過,赫連將軍要請王妃前去做客,卻還要問過我等才行。」
赫連鵬咧嘴一笑,道:「是麼?既然如此…上吧!」
他身後的黑衣人收到領命,立刻朝著葉璃等人身前合圍過來。秦風林寒等人前向衝去,而卓靖卻往後退去推到了葉璃身邊並不出手。葉璃出門帶的人包括秦風雲霆陳雲幾人在內一共也不過十多個人。與赫連鵬手下上百人交起手來卻是自然有些吃力。不過這些人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中的精銳,竟然也堪堪的敵住了這麼多人,並沒有落到下方。
見此情形,即使是赫連鵬也忍不住微微變色。不知道這些人是墨修堯為了保護葉璃而特意派來的還是墨家軍的戰鬥力都是如此強悍。若是後則,只怕北戎大軍結局堪憂。
「不愧是墨家軍的精銳,果然是身手不凡。」赫連鵬朗聲讚道,「王妃,就算你的人再厲害,只怕也當不出在下這麼多的人吧?何必讓屬下妄自犧牲?在下是真心邀請王妃到北戎做客的,王妃何不給個面子?」赫連鵬容貌並不算英俊,卻是帶著一股中原男子少有的悍勇氣勢。嘴裡卻說著如此文縐縐的話,倒是給人一種詭異的不協調感。
葉璃淡淡一笑道:「赫連將軍似乎對本妃的麒麟很有興趣?」
赫連鵬挑眉笑道:「說來慚愧,在下卻是覺得很有興趣。王妃能訓練出這樣一支神秘的兵馬,戰力甚至遠勝墨家軍的王牌黑雲騎,讓在下怎麼能不萬分欽服?正想要跟王妃討教一番。」
葉璃點頭道:「既然如此,本妃便告訴你,麒麟…應該怎麼用。」話音未落,葉璃素手一樣,嗖的一聲尖銳的嘯聲破空而響,一道碧綠的閃光射向天空,瞬間在天空中綻放出翠色的焰火。片刻之後,不遠處的連個地方也同時升起了翠色的焰火。
赫連鵬臉色一沉,冷聲道:「這裡怎麼會有麒麟?王妃事先算到在下會在此恭候?」那兩道焰火顯然是墨家軍的人回應葉璃的召喚,會以此為手段的多半便是麒麟。
葉璃搖頭笑道:「將軍以為本妃當真能掐會算麼?麒麟之用便是:隨時隨地,無處不在。此地仍是戰場,又怎麼會少得了他們?」
赫連鵬冷笑一聲,比起麒麟,他手下的睚眥確實是有些不成樣子。不過也無妨…「那王妃不妨看看,他們來不來得及來救你!」說完,赫連鵬飛身而起,朝著對面的葉璃撲了過去。讓讓驚訝的是,赫連鵬竟然不是如一般的北戎人一樣只看重外功,相反的他同樣也修習中原內功,而且看起來功力不淺。至少以葉璃的眼光竟然看不出他的深淺。
葉璃身邊卓靖一躍而起,飛身贏了上去。兩人在空中便交起手來,一瞬間已經過了十幾招才雙雙落地。卓靖面色微沉,赫連鵬武功之高卻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若是平時與秦風林寒聯手未嘗沒有勝算,但是現在卻是不能了。
赫連鵬對自己的武功也頗有自信,之前與墨家軍交手數次也未遇敵手,雖然墨修堯並沒有出手。卻沒想到竟然被一個不起眼的侍衛給攔了下來。冷冷一笑,赫連鵬讚道:「好功夫。」
卓靖默然不語,沉著的盯著赫連鵬。
赫連鵬輕哼一聲,笑道:「可惜還差了一點。」說完也不管卓靖,再一次飛身向葉璃的方向撲去。卓靖又怎麼會讓他得逞,飛身攔了上去。另一邊,葉璃也同時躍下了馬背,手中短刃一閃,刺向了赫連鵬的胸口。赫連鵬有些意外的咦了一聲,抬手去抓葉璃的手腕。卻見葉璃手腕一番,橫刀便向他的手腕斬去。只一瞬間,赫連鵬便看清了葉璃手中的短刀。並不是像一般的匕首一般,而是三菱狀的如鋒利的錐刺一般,上面還開著血槽,若是被刺傷那麼一下,絕對是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赫連鵬退開笑道:「定王妃好狠的手。」
葉璃雖然是女子,但是若論近身搏鬥她不懼任何人。只不過是太晚修習內功,所以內功方面無法大成罷了。此時短兵相接,內功反倒是沒有太多的總用了。赫連鵬縱然厲害,卻也還遠遠做不到收發隨心的地步。
卓靖自然也不會讓葉璃孤身作戰,飛身上來一柄長劍凌厲無比劍氣縱橫。兩人一遠一近,配合默契,一時間倒是讓赫連鵬奈何不得。
赫連鵬深知想要抓走葉璃,就必須先解決卓靖,但是偏偏有葉璃再他根本騰不出手去解決卓靖,卓靖也不是能讓他揮手間便隨意放倒的廢材。於是,只得轉而一味的朝葉璃下手,只要先傷了葉璃,他自然能空出手解決卓靖了。
拿定了主意,赫連鵬手中長刀出竅,揮刀便隔開了與葉璃的距離。長刀瞬間舞得虎虎生風,朝著葉璃迎面而來。葉璃知道自己力氣遠不如赫連鵬,也不迎接飛身便往後退去。卓靖欺身上前攔住了赫連鵬的長刀,身後葉璃在此出現,手中短刃刺向赫連鵬。赫連鵬等的便是此時,手中長刀全力揮出,即使是卓靖也被他強勁的刀氣給震開了。然而,原本應該比卓靖傷的更重的葉璃卻彷彿無視了刀氣,朝著赫連鵬一往無前。
葉璃動作極快,只是轉瞬之間手中的短刃已經刺上了赫連鵬的身上。赫連鵬來不及驚訝葉璃為何能抵擋自己的勁力,就已經被身上劇烈的痛楚弄得面目扭曲起來。退到一邊的卓靖一揮手中長鞭,將葉璃拉了回來。
赫連鵬站定了身子,一看身上的傷口卻是倒抽了一口氣。雖然他閃得快避開了一些,斷刺只是從他的手臂上插過。但是可以預料,這隻手臂兩三個月內是不用想動了。若是真的刺中了身體,就算不是要害部位,只怕不管自己的內力有多身後,也只有一個死字了。
「王妃好手段。」赫連鵬盯著葉璃神色變幻不定。
葉璃神色從容,淡然道:「赫連將軍過獎了。將軍的武功,在北戎人中倒是極為罕見的。」
赫連鵬也不隱瞞,笑道:「不錯,在下的武功的確是中原高手傳授的。」隨手扯下一塊長條步巾,赫連鵬一邊包紮不停流血的傷口,一邊笑道。
「不只是哪位高人,中原高手本妃倒也認識幾位。」
赫連鵬笑道:「說來慚愧,家師…正好還是死在定王手裡的。」
葉璃微微皺眉,沉吟片刻,「慕容雄。」死在墨修堯手上,能教出如此高手的人,大概也只有慕容雄了。而且,赫連鵬的武功路數確實跟慕容雄有兩分相似。
赫連鵬笑而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葉璃也不在意,淡淡道:「赫連將軍最好還是趕快回去,手臂流血一樣是可以死人的。」
赫連鵬雖然包紮了手臂傷的上,但是卻顯然並不能止住血。不一會兒,整條布巾便被染成了血紅色。赫連鵬苦笑一聲,抬手又點了幾處穴道,剛要說話,只見遠處樹林中幾道寒光閃過,幾支羽箭朝著這邊疾射而來。身邊不遠處幾個黑衣人中箭倒地。赫連鵬臉色一變,「來得好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