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 衝冠一怒為紅顏

赫連鵬見麒麟趕到,自己也身受重傷知道今天是佔不到什麼便宜了。丟下一句撤,便飛身離開了山澗,卻是不管那些他帶來的人的死活。有了麒麟的加入,這些人自然是不費什麼勁就被眾人收拾了。

秦風望著赫連鵬離開的方向,有些遺憾的道:「可惜讓赫連鵬給跑了。」

跟在他身後的林寒看了一眼那些或死或傷的北戎人,道:「赫連鵬倒是狠得下心,這麼多人說送死就送死。」前幾日那幾十人,還有今天這一百多人,赫連鵬扔起來可是一點也沒有心疼的意思。要知道,這些人和普通的北戎士兵可是不同的,每一個都是特別訓練多時的,就算是赫連鵬手裡這樣的高手想必也不會太多。從這一方面,也能看出葉璃和赫連鵬對待屬下的不同。麒麟自成立以來,已經有數年時間,死傷的人一共也不過才一百多,而赫連鵬卻是隨便出手一兩次就是一百多人。顯然赫連鵬並沒有將這些人當做手中的精銳底牌,甚至是自己的屬下。最多不過是一些高階炮灰罷了。

剛才卓靖離得最近自然也看的最清楚,沉聲道:「就算沒能殺了他,一兩個月赫連鵬大概也沒辦法蹦躂了。王妃,要不要派人去……」

葉璃搖搖頭道:「赫連鵬武功不弱,就算不如王爺應該也不會在任琦寧之下。何況他身為北戎將軍,現在受了傷身邊必定有人護衛,沒有必要白白的讓人去送死。先去靈鷲山吧。」

「是,王妃。」眾人應聲道,留下一些人清理戰場,其餘人護送葉璃往靈鷲山而去。

葉璃路上遇到赫連鵬攔路的訊息自然也瞞不過墨修堯,雖然葉璃並沒有受傷但是墨修堯的臉色卻是難看之極。就連一向話最多的鳳之遙和韓明晰也不敢冒然開口,免得惹毛了墨修堯自討苦吃。卻見墨修堯臉色陰鬱的輕哼一聲,提起身邊的焚滅劍就出了大營。看得鳳之遙等人一呆,好半晌韓明晰才有些茫然的問道:「他…他要幹什麼去?」

鳳之遙眨了眨眼睛,開玩笑道:「總不會是要去殺赫連鵬吧?」

坐在韓明晰身邊的韓明月點點頭道:「他確實是要去殺赫連鵬,說不定還有耶律野和赫連真。」雖然鳳之遙早已經不信任韓明月了,但是對於他的能力和心計卻還是有幾分信心的。當初若不是因為蘇醉蝶,韓明月何以至此?聽他這麼一說,鳳之遙立刻跳了起來,驚叫道:「他瘋了?那可是幾十萬大軍,要是他一個人就能夠屠盡北戎大軍,那我們還打仗幹什麼?」

人力終有盡時,墨修堯就算武功天下第一,能以一當十,以一當百,難道他還能以一當千,以一當萬?想要直接闖進軍營裡殺赫連鵬和耶律野,鳳之遙還是隻有兩個字送給他:找死!

震驚了片刻,鳳之遙終於一躍而起,邊往外衝一邊叫道:「墨修堯,老子上輩子欠了你的。來人!集合人馬!」

大帳裡,只剩下韓明晰和韓明月兄弟二人。韓明晰望向韓明月,有些不信的問道:「大哥,墨修堯真的打算去殺赫連鵬?」就算要殺也用不著闖北戎大營啊。找個機會等到赫連鵬落單或者出營的時候,憑墨修堯武功,幾個赫連鵬也能殺了。

韓明月淡淡的苦笑道:「你能想到的定王怎麼會想不到?」

韓明晰不解,「那他為什麼這麼做?」

「過了今天,只要墨修堯不死,只怕天下間真的再也沒有人敢打葉璃的主意了。」韓明月嘆息道。曾經他以為他對蘇醉蝶用情至深,甚至暗暗覺得墨修堯不懂情愛。到了現在他才明白,墨修堯並非不懂情愛,只是沒有遇到對的那個人罷了。墨修堯為葉璃做的,韓明月自認自己做不到。伸手拍了拍有些失神的弟弟,韓明月轉身走了出去。

帳子裡,韓明晰沉默了許久,終於苦笑一聲眉宇間閃過一絲釋然。墨修堯能做的,他永遠也做不到。非關能力,而是心性。他永遠無法為一個人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即使他…愛她……。

這一天,可說是讓所有的北戎將士永生難忘的一天。當然,如果他們有永生的話。

因為這幾日兩軍都沒有交戰,北戎大營內外也難得多了幾分平靜。卻是就在這樣的平靜中,守在大營門口計程車兵們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白衣如雪的銀髮男子如一朵白雲一般飄然而至。門口的將士還沒來得及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做出反應的時候,只覺得脖子上一亮,白衣男子猩紅冰冷的雙眸是他們在這個世上看到的最後的一幕。

墨修堯闖入營中,趁著北戎士兵沒反應過來之際便往營中主帥的大帳的方向衝去。他輕功絕高,沿途焚滅劍劍氣揮撒死傷無數。就連不小心成為他墊腳石的倒霉鬼也被腳下的力道震得七竅流血而死。頓時,大營裡一片混亂。無數計程車兵朝中墨修堯的方向湧了過來。反應過來計程車兵連忙搭箭向他射了過去,但是普通的箭又怎麼射得到墨修堯的身上。更何況他身在空中還好,一旦落到地上,放箭射到的到底是墨修堯還是自己人還真不好說。

一時間,之間白衣身影在軍營中縱橫來去,所到之處俱是血流成河。焚滅劍下無倖存之人,每一件揮出必然帶出一片血光。如此威勢,即使是以勇猛著稱的北戎將士也不由得感到膽寒。生怕一不小心沾上了便是有死無生。

營中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坐在中軍主帳中的耶律野又豈會不知?耶律野正因為赫連鵬帶傷而回震怒之際,卻聽到營外傳來一陣喧鬧和兵戈之聲,不由大怒。正好外面士兵驚慌失措的來稟告有人闖營。耶律野冷笑一聲,「本王倒要看看什麼人如此大膽敢闖北戎大營。」帶著赫連真和剛剛裹好傷口的赫連鵬一齣門,就看到墨修堯一身白衣提劍而來。那有些沉黯的古樸寶劍上此時卻是血光逼人,殺氣沖天。

「墨修堯!?」

耶律野又驚又怒,一時間也有些搞不明白這個煞星這時候跑到北戎軍營裡來幹什麼?難不成墨修堯突然覺得只要殺了他就能解決這一場戰事了?

只要是稍微有點嘗試的人都該知道,國與國之間的戰爭絕對不是死一兩個領兵的人就能夠解決的。何況想要刺殺一軍統帥又是何等的困難。墨修堯就

算殺了他耶律野又怎麼敢保證他自己就能夠活著出去?

縱橫殺戮之間的墨修堯也同樣看到了耶律野三人,冷然一笑,一揮長劍便吵著耶律野這邊略了過來。

看著那泛著血色青光的劍,耶律野臉色微變,「焚滅劍?!」

旁邊赫連真一臉早就變得漆黑。被墨修堯單槍匹馬的殺入北戎大營中,若是還讓他給逃了出去,北戎上下的連可就丟打了。冷哼一聲,赫連真手中長刀一揮一挺便吵著墨修堯回了過去。耶律野跟赫連真的想法也是一樣的,見赫連真動手,也毫不猶豫的拔刀撲了上去。既然墨修堯自己跑來了,如果能夠將他留下那對北戎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夠殺了墨修堯…自己在北戎王庭的地位便可說是牢不可破了。

「墨修堯,你好大的膽子,當真是目中無人!」耶律野冷聲道。見兩人攻來,墨修堯也不答話,只是冷淡的一笑,手中長劍如流光一般劃破空氣,綻出冰冷的劍氣。

赫連鵬本就受了傷,此時卻是站在一邊看著。一見赫連真和耶律野與墨修堯交上手就知道兩人絕無勝算,墨修堯的功夫與這兩人相差實在太遠了。別說一較高下這兩人就連與之相提並論的資格也沒有。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纏著的傷處,在想起那個容顏清婉,宛如雪山聖女的白衣女子,赫連鵬眸中劃過一絲冷意,抬手招來身邊的侍衛低聲吩咐了幾句。侍衛點點頭,轉身而去。

看著赫連真和耶律野在自己的劍下苦苦抵抗,墨修堯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目光轉向赫連真毫不猶豫的一劍揮了過去,這一劍卻是沒有絲毫留情的意思。赫連真一看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勁氣便知道不是自己所能抵擋的。但是墨修堯放棄了耶律野只針對他一人。他已經是無處可躲。只能拼力舉起長刀去擋墨修堯的這一劍。

砰的一聲,精鐵打造重達上百斤的長刀應聲而碎。墨修堯手中焚滅劍沒有絲毫的滯留繼續向赫連真的腦門上劈去。眼看赫連真一代北戎名將,十八年前擺在墨修堯手中,十八年後好不容易重整旗鼓想要捲土從來,卻是還未見寸功就要成為劍下亡魂。看著赫連真驀地睜大寫滿了恐懼震驚的眼神,墨修堯眼中閃過一絲冷酷嗜血的笑意。

「去死!」

「碰——」

看似十分緩慢,實則也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情。另一柄長刀擋下了墨修堯這雷霆一劍,赫連真也被旁邊的耶律野趁機給抓到了一邊。雖然免去了一死,在場的眾人卻是驚魂未定。

只見赫連鵬手中握著一把泛著淡淡的金色的大刀。只是此時那把刀卻已經斷成了兩半,赫連鵬握著刀的手卻是不停地發抖,就連另一隻手臂上原本包紮好了的傷處也重新冰裂了。顯然剛剛他為了救下赫連真奮力一擋,全身上下奔騰的內力竟將傷口震裂了。

墨修堯垂眸,神色漠然的望著自己手中的焚滅劍。好一會兒才抬頭看了看赫連鵬道:「好功夫,慕容雄的徒弟?」如果赫連鵬不說,葉璃是看不出赫連鵬的來歷的。但是墨修堯只跟赫連鵬一交手便將他的武功路數看得清清楚楚。冷笑道:「看來當初殺了慕容雄,也不算冤枉他了。」

赫連鵬顯然對墨修堯是自己的殺師仇人這個身份不怎麼感興趣。握了握手裡的短刀沉聲道:「不及定王。不知定王今天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墨修堯笑容有些古怪的望著他道:「本王是什麼意思你們不知道麼?」

耶律野放開扶著赫連真的手,站在赫連鵬身邊沉聲道:「墨修堯,別以為你武功高強本王就怕了你了。本王就不信,就憑你一個人能在這就是萬大軍中耐本王何?!」

墨修堯冷笑一聲道:「不知道本王就告訴你們,敢打阿璃的主意,你們通通都要死!」焚滅劍綻放出危險的光華,墨修堯隨意的一揮,不遠處大營內豎著的旗幟應聲而倒。

赫連鵬眼角的肌肉跳了下,隨手擦掉唇邊的溢位的一絲血跡,冷笑道:「在下倒是想見識一番,定王到底有多厲害!」一揮手,無數的黑衣人從大營的每一個角落湧了出來衝向墨修堯。這些人都是赫連鵬親手訓練的,身手比起麒麟相差也並不太遠。北戎人生性是嗜殺,此時整個大營裡被墨修堯殺得血流成河,更是激起了他們胸中的殺虐之意。一個個毫不猶豫的衝向墨修堯當真是悍不畏死。

卻見墨修堯長嘯一聲,白衣身影化作一道白虹射向這些人群,所到之處一樣是血光四起,殘肢斷臂數不勝數。

雖然睚眥暫時困住了墨修堯,但是站在一邊觀戰的耶律野赫連真等人的臉色卻是更加你那看起來。赫連真本就失血過多,剛剛又被墨修堯震成內傷更是臉色發白,眼神中充滿了陰霾之色。

雖然說赫連鵬並不像葉璃一般珍惜這些特意訓練出來的屬下,但是這些人到底和普通計程車兵還是不一樣的。即使是赫連鵬手中也不過一千多人。之前因為葉璃折了一百多人好歹還探出了葉璃的一絲底細。但是這會兒只是轉瞬間的功夫,折在墨修堯手下的就有近百人了。讓赫連鵬的臉色怎麼能不難看?

赫連真冷著臉道:「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放墨修堯離開這裡!」

墨修堯給他的威脅感實在是太大的。如果說十八年前還是少年的墨修堯讓他覺得自己的失敗只是因為太過大意而心有不甘的話,今天這一次碰面卻徹底顛覆了赫連真一直以來的想法。現在的墨修堯絕對不是他能夠對付得了的,方才那隻在一線之間的死亡感覺,即使是十八年前他也沒有感受到過。既然不能戰勝墨修堯,那麼就要不擇手段的殺了他!

站一邊圍觀的北戎士兵也被這血淋淋的場面給嚇得不輕。現在這場面比起戰場上其實更具有衝擊力,戰場上所有人都在拼死搏命,就算周圍的情形再如何慘烈也沒有人有功夫去管住。但是此時,他們卻是眼睜睜的看著這場可以稱得上是單方面的屠殺。那些平時在他們這些普通士兵眼底彷彿很厲害的黑衣人,在這白衣白髮的男子跟前竟像是木雞瓦狗一般的不堪一擊。漫天雪雨灑落在墨修堯如雪的白衣上,為那冷酷嗜血的俊容更添了幾分殺意。彷彿是從地獄中而來的浴血修羅。

「啊啊…殺了這個魔鬼!」終於有人忍不住心神崩潰,不管不顧的舉著兵器朝那染血的白衣人影撲了過去。可惜卻還沒碰到對方一片衣角便被迎面而來的劍氣劈成了兩半。

「弓箭手,射!」耶律野沉聲命令道。這些黑衣的睚眥或許可以困住墨修堯,甚至是可以耗盡他的內力最後殺了他。但是那是在墨修堯自己不想逃走的前提下。更重要的是,就算墨修堯不逃走,誰也不知道到底要用多少睚眥的命才能將墨修堯的內力體力耗盡,或許需要兩千三千?他們沒那麼多人,只怕最後一個黑衣人死了,下一個就是輪到他們一試焚滅劍的劍鋒了。

霎那間,箭如驟雨。雖說朝著墨修堯射去的,但是有不少的黑衣人距離墨修堯實在是太近了。而且墨修堯身影飄忽不定,其實是無差別的射殺。墨修堯冷笑一聲,抓起一個黑衣人隨手一扔,頓時被射成了一個刺蝟。一回身,長劍劍氣揮出,遠處射來的羽箭竟彷彿被什麼阻擋了一般紛紛倒卷射向了原本射出他們的人。

「耶律野,你找死!」墨修堯沉聲道。

「保護七王子!」眾人大驚,前後數十個人撲到耶律野跟前方才擋住了墨修堯這含怒的一劍。擋劍的那十幾個人竟只剩下三四個還護在耶律野身邊。幸好墨修堯很快又被背後襲來的羽箭拉回了注意力,否則耶律野還當真是性命堪憂了。雖然撿回了一條命,耶律野卻是臉色發白,看向剛剛跟自己一樣逃過一劫的赫連真,不由得露出一絲慘淡的苦笑,不敢再胡亂發令。

「墨修堯的武功…到底有多高?」看著那白衣白髮的男子,耶律野忍不住低聲喃喃道。

赫連鵬捂著傷口,靠著大帳門口,流血不止的傷口不僅讓他臉色發白,也隱隱有些頭暈,「現在的墨修堯,恐怕已經可稱得上是天下第一了。兩年多前,他要殺我師傅還需要與雷震霆和凌鐵寒聯手。若是現在…只怕就是我師傅全盛之時也未必是他的對手。」有一種人被稱之為天才,似乎不需要苦練,不需要磨礪,天生的他就應該站的比別人更高。這樣的天才,就連老天也會忍不住妒忌。而墨修堯,顯然就是這樣的人。

就在整個北戎大營被墨修堯殺得膽戰心驚之際,轅門外又傳來了吵雜之聲。

只見一紅一白兩道人影從外面掠來,彷彿兩道鴻影撲向墨修堯的方向。

「墨修堯!」鳳之遙的聲音氣急敗壞,也幸好他搶先出聲,不然的話,只怕也要跟那些被墨修堯蹂躪的悽慘不已的北戎黑衣人一般捱上兩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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