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瑪靜靜地躺在床上,眼角還掛著淚痕。
百里驍抹去她眼角的淚,點了她的睡穴,抱著她飛躍至周邊的一家農戶。
夜半敲門,農戶開啟門頓時一驚:
「敢問你是……」
百里驍道:「大娘,我妻子生了病,我必須連夜給她找大夫,能否放在你這一晚,明日我就帶她走。」
大娘看了一眼蘇瑪,見她長相明豔,但神態平和,頓時放下了戒備:
「好吧,你帶她進來。」
百里驍致謝,他將蘇瑪放在簡陋的木床上,看她略微一皺眉,不由得一笑。
她這一次似乎很是嬌氣,記得剛見面的時候,被他碰疼了就眼淚汪汪,委屈的看著他。
然而隨著他出了無上峰之後,她就很少呼痛了。
如今手臂上、胸口上和脖頸上的傷一層覆著一層,竟然從來都沒有見過她用此來威脅他過。
他撥去她臉上的髮絲,微微嘆口氣。
大娘拎著油燈,顫巍巍地走過來:「小兄弟,你妻子這是得了什麼病啊。」
百里驍道:「不是什麼大病,只是嗜睡。明日也許就能醒了。
她若是轉醒,您就告訴她我馬上就會回來,讓她安心等待。」
老大娘點了點頭,將油燈放下:「那就好、那就好。」
待室內又剩下兩人,百里驍低頭看蘇瑪,低聲道:
「對不起,我又要食言了。」
他明天走不了了,他必須留下。
「我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
他貼著她的額頭,無聲地說。
蘇瑪的睫毛一顫。
他戴上面具,瞬間飛掠出去。
月黑風高。
烈火山莊的周圍是影影綽綽的黑影,百里驍落於樹上,有潛藏的人一驚:
「你是誰?!」
「百里驍。」
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瞬間就被擰斷了脖子。
他甩去指尖的鮮血,像是鬼魅一樣瞬間收割了無數生命。
今夜,他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他的秘密。
帶著一身血腥,他走回莊內,家丁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臉色一變,剛要喊叫就被他打暈。
他無聲地打暈了所有的家丁,來到桑竹芸的門前。
門內,燭火通明,似乎對牆外的殺戮與牆內的死寂一無所知。
他敲響了房門。
隨著三聲清脆的響聲,桑竹芸問:
「是誰?」
與此同時,門被開啟了。
桑竹芸一抬眼,頓時嚇了一跳。
百里驍摘下面具:「葉夫人。」
她有些意外:「白公子?」
百里驍微微抬眼,靜靜地看著她。
這時,倚在門口昏迷的家丁突然倒在地上。
桑竹芸嚇了一跳,她看見百里驍的表情,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麼晚了,找我何事?」
百里驍道:「我有事問您。」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可否明日再說。」
「來不及了。」
桑竹芸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只好道:
「莫要傷了別人,進來說話。」
百里驍隨她進了房間,桑竹芸給他倒了一杯茶,只是指尖微微發抖。
百里驍道:「您放心,我答應過她,不會傷害您。」
「她指的是蘇姑娘?」
提到蘇瑪,眸中的冷色少了些許:「是她,她讓我不要傷了你。」
桑竹芸露出一個苦笑:「我以為你會和我相安無事。」
百里驍道:「計劃趕不上變化,我本以為會慢慢查探出什麼。但是上天不給我時間。」
桑竹芸以為他口中的「上天」只是託詞,並未深想。
她緩緩坐下來:「你要問我什麼?」
百里驍將那封信放於桌上。
桑竹芸一愣:「這是什麼?」
百里驍:「您看了就知道了。」
桑竹芸小心地開啟那封信,一看見字跡她就愣了。
「這信是從吳巖的鑄劍爐裡拿出來的,他放在最重要的地方的東西竟然只是一封信,而這封信竟然是寫給你。」
桑竹芸抖著唇,她緩緩地看完信,淚如雨下:「我竟不知道……」
百里驍道:「您身懷有孕,不可太過激動。」
桑竹芸捂住嘴巴哽咽了幾聲,這才抬起頭看他:「你到底是誰,為何會有這封信?」
百里驍道:「我就是傳說中屠他滿門的人。」
桑竹芸的手一頓,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百里驍:「原來你、你就是百里驍?!」
百里驍道:「看來我的名字無人不知。」
桑竹芸的臉上的血色又沒了一層。
她盡力鎮定下來,許是想著百里驍在江湖上的那些傳言,神色也微冷了下來:
「你想問我什麼?」
百里驍道:「我想知道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是否和你們有關。」
「你娘?」
桑竹芸的臉上閃過複雜。
百里驍眯眼:「看起來您也認識她。」
桑竹芸道:「我並不認識她,只是偶然在吳巖的嘴裡聽到過幾句。」
「她叫什麼?」
百里驍的聲音越是低沉,就越顯得他的焦慮。
「你竟然連你的母親叫什麼都不知道?」
「父親從未提起。」
桑竹芸面上一怔,好久,她又是複雜又是愴然地道:
「她叫寧婉歌,聽吳巖說是你爹的婢女。」
她閉了閉眼,盡力回想起吳巖對她說過的話。
「竹妹,那女子是他的婢女,對他用情至深,甚至跑到了我的莊裡尋他。兩人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你既已嫁為人婦,往事就忘了吧。」
她笑得勉強:「吳哥,你說得什麼話,我若是把你們都忘了,你該會說我沒良心了吧。」
「罷了罷了,你知道我說什麼就好。震天是我的好兄弟,以後也會是一個好丈夫……你和他定要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