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瑪喝了幾口酒,神智有些模糊起來,含含糊糊地道:
「我的過去也沒什麼可說的啊,無父無母,自由自在。」
百里驍又給她倒了一杯酒:
「我想知道你在進入雲歡宗之前的事。」
蘇瑪一愣,進入雲歡宗以前?
那不就是「孤女「、「小桌子「、「小梨「的時候嗎?
那時她在幹什麼?好像也是在勾引百里驍,她總不能把這個告訴他吧。
蘇瑪雖然喝了點酒,但卻清醒地知道,百里驍目前最聽不得欺騙,要是自己告訴他自己的身份,不僅規則不允許,對方也會徹底對她寒了心。
那……如果說在遇見百里驍之前呢?
她勉強在剩餘的理智中搜尋二十多年的記憶。
她身為瑪麗蘇,是沒有童年的。生下來就是這般的模樣,註定了要用各種惑人的面孔完成任務。
因此雖然面對的人千奇百怪,但經歷也算是乏善可陳。
如果要是總結的話,那就是「攻略」、「攻略」再「攻略」罷了。
她一時之間想不出來該說什麼,只得含糊地道:
「和在雲歡宗的生活也沒什麼不一樣……」
百里驍眉眼一斂,看她的目光像是浸了露水,微微波動。
蘇瑪沒有發現,說著,她又得意地哼哼了兩聲:
「不過我可比她們厲害多了,我一個眼神都能讓那些人軟了骨頭,都不用練什麼武功,修什麼內力。」
百里驍一挑眉:「那些人?」
「不,不是‘那些’。」她迷糊地拄著頭,聲音含糊:「是很多、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多。」
說完,不知何時吹起了夜風,她猛地打了個了冷顫。
一抬頭,就看見百里驍深沉的望著她。
如果是平時,她定然能發現他的不對勁,但是兩口酒下去,這腦袋就不清楚,心裡憋了很久的話一旦開了閘,就關不上了。
她拎著酒壺來到他的身邊,晃晃悠悠地往他身上倚:
「可我怎麼就栽在你身上了呢?」
她委屈地道:「我怎麼勾引你你都無動於衷,每天冷得像是冰塊,冰塊都比你有溫度!」
百里驍拿下她手中的酒壺。
她又把酒壺奪回來,接著抱怨:
「憑什麼徐思思看你一眼你就喜歡上了她,我跟了你那麼長時間你都沒有喜歡上我!」
一說起徐思思,她這聲音就變了。
她本來是不想委屈的,但是人就怕對比。一想起在原著裡百里驍對徐思思死心塌地,對她喊打喊殺。她就更加慪氣。
百里驍愣了一下才想起徐思思是誰,皺眉:「我不喜歡她。」
蘇瑪容不得他反駁:
「你胡說!你就是喜歡她!」
說著,她又吸了吸鼻子:「你說你怎麼就不信我呢?你自己好好數數,你都懷疑我幾次了?」
幾次?
百里驍下意識的想到了小梨的那一次。
他確實懷疑過小梨。只是聽蘇瑪這麼說,彷彿又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蘇瑪越說越委屈,想起自己被馬車壓死的情形,想起自己被對方一招就擰斷了的脖子,還有自己被一劍穿心時的劇痛,不由得抽噎:
「你個王八蛋,你不知道我為你吃了多少苦,你都不知道我受了多少傷!」
月色下,她哭得鼻頭髮紅,難得哭得這樣狼狽。
百里驍神色一動。
「不過也算了。」她抹了把眼淚:「反正我也在騙你,都是我咎由自取。」
攻略過無數人,也被無數的人愛慕的她最是知道,這種一廂情願的付出最是無用。
況且她是要勾引對方再讓天道殺了對方的,被他反殺也是理所應當。
她難受個什麼勁兒啊。
這麼想著,她覺得哭過一場也就算了。
於是哽咽地道:「你就當我胡說吧,忘了我剛才說過的話。」
百里驍卻是抿直了嘴唇,沉默不語。
他想起小梨倒在他面前的場景,恍惚眼前都染上了血色。
對面的她眉目明豔,但是眼中的委屈與小梨倒在懷裡時的如出一轍。
他的胸膛深深地起伏了一下,抹去她的眼淚。
罷了,他若是相信一人,絕不會有二心。
既然知道對方本性,又豈會在意對方過往。
即使再有「很多」的過去又如何,現在站在對方眼前的,只有他一個。
他將委屈的蘇瑪抱進懷裡,隔著胸膛感受她的心跳:
「我豈會忘掉……不是你咎由自取,是我太過愚笨,沒有發現這一切。」
蘇瑪破涕為笑:「你要是笨的話,這世界上就沒有聰明人了。」
百里驍頓了頓,顫聲問:
「傷口還痛嗎?」
蘇瑪以為他在說自己脖頸上的傷口。其實早就開始癒合了,現在也不痛了。
但是難得看對方對自己如此溫柔,她就故意說:
「還是很痛。」
背上的手臂突然一緊,緊到似乎要將她揉進懷裡。
蘇瑪靜靜地感受他的氣息,半晌迷糊地開口:
「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含糊地,如果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這句話她問了無數次。
試探的、挑釁的、揶揄的,每次問對方要不然無視,要不然斥責。
只有這次,他聽到了她的問題。深深地看著她,眉眼如月色朦朧。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嗯」。
很輕很輕,似乎一個不注意就會隨風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