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蘇瑪的心臟猛地一頓。

她慢慢瞠大眼,臉上的驚喜如同桃花盛開,從嘴角蔓延到全身,甚至差點站不穩。

百里驍緊緊攬住她,將她擁進懷裡:

「從今以後,我絕不懷疑你。」

「真的?」她彎著眼角問。

「真的。」

蘇瑪美滋滋地摟住他:「這句話我記住了,你要是再懷疑我,你就是王八蛋。」

百里驍一笑,用外袍蓋住她:「嗯。」

風起,枯葉撲簌簌地落下。

月光朦朧,兩人依在一起。

蘇瑪縮排他溫涼的胸膛,有些昏昏欲睡:

「你要是信我,可以明天就離開烈火山莊嗎?」

「為何?」

蘇瑪剛想說話,卻在寒冷中猛地打了一個哆嗦。

她的大腦雖然混沌,但是在這種冰冷中下意識地止住了想要坦白的思緒。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半晌也找不出什麼藉口,急得臉上都出了汗:

「我如果說,我不喜歡這裡你信嗎?」

她說著,抬起眼,眼角帶著暈紅。

眸中的緊張快要溢了出來。

百里驍眯起眼,他的手抬至她的眼前,擋住這微涼的夜風。

「信。」

蘇瑪頓時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她貼回他的胸膛上,睏意漸漸湧來:

「我還想和你商量一個事。回到無上峰後,你要是知道了真相,千萬別太生氣好嗎?」

百里驍看著她。

她頓了一下,混沌的大腦勉強找出適合的,不會觸到他傷痛的話語:「我知道你不可能不生氣的,無論百里一海和葉鳴是什麼關係,他冷待你是真。」

她不會為了和平讓百里驍放下仇恨。只是她不希望他像是原著那樣,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但是前二十年你是為了無上峰而活,是作為無上峰的少主而活,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為了他們放棄自己。

沒有人值得讓你墮落,你只是百里驍。」

你只是百里驍。

這句話蘇瑪對他說了很多次。

然而他永遠都不知道這其中的意味。

他只是百里驍,是一個冷漠的、卻喜歡吃甜點的,一個殺戮的,卻殘存善心的普通人。

他不是《神劍奇緣》的反派,也不是無上峰的少主,更不是一個無情的殺戮者。

百里驍只是百里驍。

他卻像是聽出她話中的深意,他低下頭,鄭重地「嗯」了一聲。

蘇瑪放了心,終於沉沉的睡去。

於此同時,這冰冷的夜風終於停止吹拂,枯葉旋轉著落下,一切變得死寂。

百里驍感覺那股無所不在的視線從身上撤去,這才微微睜開眼。

這一次,他確定不是錯覺。

確實是有「人」在盯著他,如同綿密的針,幾乎要刺破他的每一寸皮膚。

在蘇瑪說話時更甚,那股威壓無所不在,除了風聲,竟然連半點聲響都聽不到

他想起剛才蘇瑪說話時,身體若有似乎的顫抖,眉眼一寒。

這讓他想起在煉刃谷,彷彿一切活物都失去了生氣。

這絕對不是人力所為。

他想到蘇瑪說過的「主角」、「反派」,以及說書先生說的「老天」。

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了腦海:

難道真的有上天在懲罰他?

這樣的念頭絕不是無的放矢。

在煉刃谷時他就看到了那個會說話的烏鴉。

從蘇瑪和烏鴉的口中得知,自己罪大惡極,必須被誅殺。但是烏鴉因為某種原因被束縛,無法下手,只能通過蘇瑪。

可是無上峰之人自古以來就是亦正亦邪,行事肆意。

他知自己不是葉鳴般的正派之人,但也絕談不上罪大惡極。

所以,上天為何要懲罰他,難道只是因為自己是蘇瑪口中的「反派」之人嗎?

而蘇瑪口中的「喜歡徐思思」又是怎麼回事?

他回想在沛城遇見徐思思的一切,對方在他的印象裡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他並無多少印象。

他肯定自己沒有對徐思思動過心。

但蘇瑪剛才的委屈又似乎不是臆想。

看來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已經發生,這一切似乎比他所遇到的一切還要複雜。

但是他有預感,真相就在眼前。

他抹去蘇瑪額上的汗,看著對方的睡顏沉默。

她說過,她在騙他。

然而她的「騙」,卻像是帶著面具,卻掏出了一顆血淋淋的,真切的心。

她滿身枷鎖,蹣跚地向他走來,卻是將他從深淵裡拉出,拿著刀隨著他踉蹌前行。

他們走過火海,穿過幻境,見過熔爐。

一路上血色淋漓,刀刃沾滿了鮮血。

然而刀口,卻對準她自己。

百里驍微微眼熱,他壓低身體,薄唇感受她臉頰的溫熱。

若是她受制於人,他願意當她斬斷繩枷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