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又來找你,還是要勾引你,也是為了殺死你。
百里驍信不信還不一定,首先就要把她殺了吧。
她嘆了一口氣,剛一點頭。就看烏鴉猛地飛出窗外,翅膀糊了她一臉。
她剛想罵它,突然聽到門被敲響。她一頓,去開門。
百里驍披著斗篷靜靜佇立在門外,藏在黑暗裡的雙眸微抬,身形修長,彷彿月下的映在牆上的蒼松翠柏。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沉:「出發吧。」
蘇瑪心下一頓,莫名覺得全身都不自在,她以為對方聽到了什麼,但他的面色無異,似乎剛才聽到的異樣只是自己的錯覺。
她點了點頭,帶上東西,剛想邁出門,又一頓,回過頭來去吹滅燭火。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眉眼低垂,輪廓柔和,像是月下飄然而落的梨花,朦朧了夜色,也溫柔了燭光。
百里驍緩緩抬眼,猛地一怔。
蘇瑪回頭:「怎麼了?」
百里驍一眨眼,將眼中的異樣抹了去:「無事。」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那枚白色的面具,遞給蘇瑪:「戴上。」
蘇瑪一愣。她下意識地捂住臉,她這麼美的臉蛋才不要被蓋上!
「好醜,我不要。」
百里驍眉頭一斂,徑直上來一手桎梏住她的手臂,一手拿著面具向她的臉上蓋去:「今夜要喬裝行動,你的臉……太過招搖。」
蘇瑪頓了一下,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鐵殼子罩在她的臉上,冰冷僵硬。
她有些不適皺了皺眉,卻嗅到獨屬於百里驍的氣息,猛地一下,卻覺得這冰冷的面具變得滾燙起來,不自在地道:
「我知道你佔有慾強,不想別人看見我的美貌。那我就隨了你。」
百里驍眯眼,想說什麼還是閉了嘴。
兩人藉著月色前行,為防止暴露身份,並沒有帶上追天。
蘇瑪跟著百里驍兜兜轉轉,來到了一處暗門前,百里驍敲響了門,不一會,有小童走出來,恭敬地請兩人進去。
進到一處小院,進了門,是幾個狹長的迴廊。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盡頭,見有一道簾子隔絕視線,有一道枯瘦的身影坐在簾子後,前面有兩個木凳。
看來這就是灃城裡販賣情報的地方——尋密宗。
兩人坐下,蘇瑪以為對方會直接問煉刃谷的入口,卻沒想到他問:
「前幾日一坐烈火紋馬車的夫人來到此地,把她在灃城的行蹤告訴我。」
裡面有一道沙啞的聲音:「一百金。」
百里驍的身上當然不會帶著那麼多的金子,他面無表情地從腰上解下一枚玉佩,放在了桌上。
片刻,就有一隻枯枝般的手伸了出來將玉佩拿回去,然後道:
「稍等。」
接著就是漸行漸遠的遲緩的腳步聲。蘇瑪偏頭,對百里驍小聲道:「公子,這裡可信嗎?」
她聲音小,但吐i氣i如i蘭,幽香都瀰漫在百里驍的耳邊。
他耳尖一動,道:「這裡是世上情報最全的地方,灃城裡的任何資訊都在其掌控之下。他們若是不知,那其餘人就更不知了。」
蘇瑪嘀咕:「那怎麼連煉刃谷的地點都不知道。」
百里驍道:「煉刃谷當年與其簽訂了契約,不可供出其地點。除此之外,任何訊息皆可信。」
據他猜測,煉刃谷讓尋密宗閉嘴的事情肯定不止於此,這也是他親自來此,且一定要自己調查當年事情的原因之一。
蘇瑪撇了撇嘴:「藉口。」
她還是不信。
不一會,那道佝僂的身影又坐了回來,遞給百里驍一張紙。
蘇瑪瞟了一眼,上面畫的應該是路線。百里驍擰眉看了,收進懷裡:「多謝。」
他剛想帶蘇瑪走,蘇瑪內心一動,突然問:「我想知道,無上峰的百里驍可有心愛之人?」
百里驍的身形一頓,目光冷冽地看向她,蘇瑪心下惴惴,但還是頂住目光緊張地望向簾內。
「有。」半晌,裡面的人突然道。
蘇瑪心下一跳,下意識地看向百里驍,對方微微眯眼,眸中晦暗不明。
她下意識地問:「誰?是誰?」
「兩百金。」
「兩百金?」蘇瑪皺眉:「竟然比他的問題還要貴!」
百里驍出聲警告:「蘇夭——」
蘇瑪掏遍全身也找不出一文錢,不由得洩氣。裡面那人突然發出粗糲的笑:
「但若是仙子問的問題,今日可給特例,只需要你身上的一樣東西。」
「一樣東西?」蘇瑪下意識地就想起自己以前在資料庫裡看到的那些血腥兇殘的現代電影,她對這具身體寶貝得很,碰破了一點皮都心疼得不行,手臂只是擦傷她連繃帶都捨不得拆呢,怎麼可能會「貢獻」給別人?
「仙子莫怕,只需要你的手帕即可。」
手帕?這麼簡單的東西她要多少有多少,她鬆了一口氣,剛想把手帕甩出去,突然手腕一緊,百里驍低下頭看她,她頓時動彈不得。
雖是桎梏住她,但她並沒有感受到疼痛。
對方看著她,眸光在燈火下閃爍。
蘇瑪是一個給棍就爬的人,湊近挑眉:「你為何如此牴觸,難道怕他們說出什麼不得了的話?」
百里驍皺眉:「莫須有之事,當不得真。」
蘇瑪微笑:「你剛才還說他們任何訊息都可信。」
百里驍一怔,趁著對方啞口無言的時候,蘇瑪抽出手中帕子,扔向簾內。
那人接過帕子,卻不離去,匆匆地寫下幾個字,遞了出來。
百里驍閉了閉眼,不再作聲。
蘇瑪接過來,深吸一口,然後緩緩展開。
上面只有兩個字:
「小梨。」
蘇瑪:「……」
……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