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宗主帶著挽媚和挽柔,今日也不知怎地,突然也讓蘇瑪坐進來。因此一上車,挽柔就沒有給過她好臉色看。
蘇瑪倒不在意這小丫頭的臉色,她頭暈腦脹,感覺眼皮在打架,不自覺地昏昏欲睡。頭一歪,就栽倒到了挽柔的肩上。
挽柔柳眉一擰,正待發怒。
但看了她一眼,不知怎地勉強嚥下怒火,僵硬地不動了。
宗主閉目養神。隨著車身的晃動感覺周圍氣溫漸低,於是道:
「這次我帶你們幾個去往無上峰。可不是消遣遊玩。無上峰地處隱秘,乃是武林正道之敵。裡面的弟子皆是江湖上窮兇極惡、殺人如麻之輩。
若是進了無上峰,定要小心警醒。莫要犯了什麼忌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幾人小心稱是,蘇瑪從嗓子裡懶洋洋地擠出一身輕哼。
宗主回頭,見挽媚一襲紅裙,肌膚盛雪,奪人心魄。不由得滿意點頭。
「媚兒,你若是遇見了百里驍,不可冒進。他雖當上峰主只有短短幾個月,但手段不下於他父親。短短三個月就將無上峰擴張數倍,且與正道分庭抗禮,並不是你以前對付的那些毛頭小子可比擬的。」
挽媚點頭,道:「您放心吧,師父。徒兒在沛城就已經見過他。當時也只道是普通俠客,並未想太多。
不過好在這次徒兒做了完全的準備,此前我已掌握了百里驍的一言一行,此次任務絕不會失手。」
蘇瑪微微睜開了一隻眼,見挽媚雖面容清冷,但滿眼都是志在必得,不由得有一種莫名的異樣。
這異樣模糊得很,讓人看不透。她沒琢磨出什麼滋味,就又被睏意打敗了。
罷了,先睡了再說。到無上峰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她閉上眼,渾渾噩噩地,感受周遭的氣溫越來越低,不由得打了個激靈。一睜眼,挽柔擰著眉推開她:「到了。」
她揉了揉眼睛,沒骨頭似的賴在挽柔身上:「這地方可真冷。」
挽柔道:「這裡是無上峰,怎麼可能不冷。況且這只是在山腳,若是到了山腰,你豈不是要被凍死?」
蘇瑪視線一垂,彎眼一笑:「那你為何穿著如此輕薄?」
挽柔不自在地將胸前的布料提了提:「我有內功護體,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兩人下車,見一排山峰就在叢林對面。眾人不知哪個就是無上峰。
但蘇瑪知道,最中間的那一個就是。遠遠望去,有如一根冰稜直插雲霄,峰頂皚皚白雪,掩藏在雲霧裡,恍若仙境。
近處是鬱蔥森林,將山峰與平原分隔,溪水潺潺,清涼冷冽。
蘇瑪挑起眉梢,暗想還挺像一根冰淇淋。百里驍就住在這根「冰淇淋」上最甜的尖兒上。她眯起眼,待她上去就一口吃了他。
挽柔見她勾著嘴角,臉頰暈紅,不由得問:「你想什麼如此愣神?」
蘇瑪眼尾一抬:「身為雲歡宗的人還能想什麼?」
饒是一個已知事的弟子,挽柔還是忍不住臉一紅,啐了她一口:「待上了峰,你若還是如此,丟了性命可莫要在地府下喊冤。」
蘇瑪見遠處有人划船而來,懶洋洋地起身:「你放心,若是峰上的人見了我,別說是人了,連刀刃都會軟成一灘水。」
挽柔啞口無言,徹底閉嘴了。
來人正是無上峰弟子。他分給眾人一人一條黑紗。黑紗覆眼,上了對方的木船,就徹底將性命交託出去了。雲歡宗的宗主能下此決心,冒這麼大的風險,可是對百里驍的實力深信不疑。
幾人上了船。待一陣顛簸盪漾,又被扶著上了馬車。蘇瑪看不到道路,只能感受到七拐八拐,待她要被繞吐了的時候,終於,馬車停了。
她眼前的黑紗被揭下。
入目,是普通的木製建築,往來的無上峰弟子除了有些沉默和凶煞之外,與別處並無不同。她有些失望,還以為這裡是地獄一般的地方呢。
不過最可怕的是峰頂。除了峰主和指定的人之外,並沒有人敢上去過。
幾人一下車,就聽見隔壁有人罵罵咧咧:「媽的!參加個壽辰都竟然要如此麻煩,轉來轉去轉得老子頭都暈了!」
話音剛落,就有人白了臉色,左右看了看讓那大漢慎言。
那大漢似乎想起百里驍的厲害,唇瓣一抖,轉了話鋒:「不過為了百里峰主,我也甘之如飴。」
蘇瑪不由得一笑。
有弟子引眾人先去休息,挽柔四處張望,突然道:「哎,那裡竟然有梨花!」
蘇瑪一愣,她抬眼望去,見在層層建築之後,有一枝梨花探出牆頭,在風中微顫。
白得耀眼,嫩得心揪。
挽媚勾了一下鬢邊的發,道:「看來百里峰主也是一個風雅之人。」
挽柔道:「這個時節還有梨花,定然是山上寒涼所至。倒也不失雅趣。」
蘇瑪轉過頭,無趣地道:「一棵梨樹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挽柔剛想發怒,宗主就道:「莫要逗留,感快跟上。」
幾人趕緊跟在無上峰弟子身後,沿途收穫無數目光。待來到一間屋內,弟子道:
「幾位仙子可暫且休息。若是宴會開始小的會及時通知。」
宗主點頭,待只剩四人後,挽柔坐下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這裡真是壓抑,連一個帶路弟子都沒有好臉色,和雲歡宗差得遠了。」
宗主道:「別看這裡的人皆是普通弟子,但任何一個人放在外面都是引起腥風血雨的大惡之人。剛才的那個帶路弟子,別看他長得矮小,你可知道他是誰?」
蘇瑪抬眼,挽柔問:「是誰?」
宗主沉聲:「乃是十年前,江南有名的食人惡賊,汪三方。」
「食、食人?」挽柔的臉立刻就白了。
「總之。」宗主再度告誡:「在這裡需小心再小心。不可輕舉妄動。」
幾人點頭。蘇瑪就要起身,宗主立刻就按住她:「蘇夭,你要去哪兒?」
蘇瑪道:「師父。」蘇瑪聲音軟糯:「我去如廁。還能去哪兒。」
宗主道:「那不是去茅房的方向。」
蘇瑪無奈地挑了一下眉。
挽柔湊到她身邊,小聲道:「你別想偷溜出去勾引別人。想要見到百里驍,下輩子吧。」
蘇瑪微微一笑,道:「你怎地這樣想我。若是不信就隨我去茅房啊。」
挽柔氣悶。
宴會特意選到晚上,有人送來一些墊肚子的吃食,蘇瑪墊飽了肚子躺在床上小憩了一會,一睜眼就看到屋內只剩下兩人,挽媚卻不知道去哪兒了。
蘇瑪眉頭一皺:「師姐去哪兒了?」
挽柔意味深長地一笑:「當然是完成師父交給的任務了啊。」
蘇瑪臉色一變。但她不緊不慢地起床,問:「師姐可有說要如何接近對方嗎?以百里驍的性子恐怕她一齣現,就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吧。」
「這你放心,她說早有辦法。」說著,挽柔皺了一下眉:「說來倒也奇怪。以前師姐去完成任務時,都會換上最誘人的紅裙。妖冶明豔。
但是這次她卻找了一件嚴嚴實實的裙子,還是她最不喜歡的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