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瑪不由得回頭看去,百里驍對眾人的視線毫不在意,手上有條不紊一寸一寸地檢查凌泰的屍體。
他微微垂眸,側顏平淡且冷峻,猶如夜裡穿雲而過的高山,即使沉默安靜也讓人不由得心安。
蘇瑪偷偷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對方突然要改變劇情也不關她的事,她只要專心攻略就好。就算天道說對方的改變和她有關,那也只是誇張罷了。
而且對方總不會是怕她誤會真正的「百里驍」才選擇查出真相的吧……
這邊,葉鳴見百里驍突兀地就要檢查凌泰的屍身,嚇得夠嗆。趕緊就要攔住他:「白兄,你要是有疑問可私下詢問四象劍派,如此大庭廣眾之下……」
話還沒說完,卻見蘇瑪祈求地看了過來,他立刻就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想來嫂子都發話了,他這個做兄弟的總不能給對方拆臺吧。
眼看這兩人鐵了心要檢查屍體,葉鳴暗歎一聲。轉過頭去先對眾人一拜,接著拿自己烈火山莊少莊主的名聲做擔保,說白瀟略通醫理。這樣做是為了穩妥起見,萬一凌泰前輩是死於他人之手,這樣不明不白地就下葬不僅讓前輩死不瞑目,還會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眾人不滿地嘀咕那傷口一看就是被玄霧所傷,怎能是有別的原因?
但礙於烈火山莊的名頭,再加上葉鳴信誓旦旦,也就按捺下憤怒,暫且觀望。
蘇瑪這才鬆了口氣,她見凌泰臉色青白,胸膛袒露,任人打量,心生不忍,於是無聲地告了罪,掏出手帕輕輕地蓋在對方的臉上。
百里驍看了她一眼,眼角隱約一動。像是蝶啄溪水,雖接近於無,但眸中如碧波微蕩。
他撥開凌泰的衣襟,在其胸膛之處細細看了個遍,卻並沒有發現別處外傷。只是觸碰之後,就發現這屍體並沒有剛失去生命的柔軟。
且如同被絨布包裹的一塊冰,隱隱散發寒氣來。
只是這樣的發現並不足以讓人信服,凌泰修習的乃是寒涼內功,死後內功對身體有所影響也未可知。而且現在也無法證明到底是什麼導致其身體的異樣。
正擰眉之時,百里驍突然感到指尖一熱。似有一片嫩柳輕輕地拂了過去。
那道輕觸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與羞怯,如果不是他常年練功,感官異於常人,恐怕都不會發現。
他轉過頭,看見蘇瑪匆忙收回嫩白的指尖,雖是面上暈紅,但目光堅定,偷偷地向他示意了一下,表示還有一處他沒有細細觀察。
他順著對方的視線轉過頭,看到了那個傷口。
傷口整齊,只有零星的血漬。
他斂了一下眉,看似檢查傷口,實則輕輕抹去凌泰傷口旁的血漬。果然,在血漬之下,有一個紅點。那紅點很是細小,若是不注意恍若一顆紅痣。
但百里驍知道,那是一股巨大的內力凝結針,一瞬間打入身體後,在皮膚上形成的淤痕。
那內力定然寒涼如冰,能寸寸凝滯凌泰的筋脈,讓凌泰的內力無法運轉,導致三招之內就敗於人手。
內力主人定然也是絕世高手,這世上能把內力凝結成針狀的人寥寥無幾。但又是誰能廢此周章,只為殺人嫁禍於「百里驍」?
突然之間,百里驍似乎想到了什麼,瞳中如同烏雲炸裂,暗藏洶湧猛然窺見天光。卻也如同古井幽深,讓人見之膽寒。
他檢查凌泰屍身半晌,卻始終沉默不語,凌沖和眾人已經隱隱不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