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恍惚間似乎想起了什麼,眉頭一斂。似乎也有某個人也是這樣輕飄飄地一個笑,就對那些自以為是的正派人士展現了最大的嘲諷。

蘇瑪拽了拽他的袖子,讓他回神。

百里驍神情一斂,對葉鳴道:「你在這裡守著,我去去就回。」

這麼大的熱鬧,還關係到兇手,葉鳴怎麼可能放他一個人走。他趕緊站起來:「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怎麼能守在這裡。我也去!」

說著,他看向徐思思:「思思,你在這裡好好照看小梨嫂……姑娘,我也去去就回。」

徐思思仗著自己會點三腳貓功夫,全然不懼。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會保護好小梨的!」

蘇瑪對百里驍一笑,讓他趕緊走,不要在意自己。

但百里驍皺了一下眉,明顯不放心。

葉鳴「嘖」了一聲:「我知道你放不下小梨。有這麼多人看著呢,光天化日之下還擔心什麼?」

蘇瑪羞紅了臉,知道此時解釋無意,於是低頭一笑。窗外朝陽高照,纖細的脖頸彎折。昨夜那道被扼緊的淤痕浮現,如此醒目。

百里驍垂眸:「既然如此,便同去。」

葉鳴和徐思思對視一下,齊齊悶笑。

百里驍不顧二人調侃,一抬眼讓蘇瑪跟上。蘇瑪暈暈乎乎地就跟著走。路過兩人打量的視線,面紅堪比朝陽。

四人來到四象劍派下榻的客棧,此時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地被各派人士圍得水洩不通。透過人群可看見大廳內少林、武當、崆峒等名門大派掌門、長老圍坐一圈,中間放著凌泰的屍體。

百里驍凝神細看。凌泰的屍體面色平靜,胸口大敞。一道不過一寸多的傷口橫亙其上。傷口周圍無血,隱約可覺無形煞氣。

這煞氣隱有殘熱,如烈火勁風,十分霸道。

傳聞玄霧淬聖火而生,經過無數遍捶打才得以成型。因此劍氣強勁,尋常人皆不敢正面相迎。如果這傳聞是真的,那凌泰就真死於玄霧不假。

百里驍不由得擰眉。

四象劍派大弟子凌衝首先起身,對著眾人深深一拜,哽咽道:「各位掌門,師傅凌泰一生痴迷於劍法,與世無爭,如今卻被百里驍那惡賊刺死。實乃四象之恨,武林之恥!

在下身為劍派大弟子,理應挑起復仇重任。但那百里驍仗著神劍在手,濫殺無辜。在下死不足惜,但若是不能為師傅報仇就算在地府也不得安寧。懇請各位掌門長老予以協助,儘快抓住那惡賊、匡扶正道!」

他說著,淚撒當場。

看著大堂正中凌泰的死狀,眾人皆是神色悽悽,不由得想到若是自己對上了百里驍該如何。

天下第一劍都在三招之內就丟了命,他們還能躲得過嗎?

氣氛一時低迷。為首的少林方丈睜開眼,灰白的長眉微動:「此次凌泰身死,老衲深感痛心。望各位武林同道各抒己見,共商擒賊大計。」

崆峒派長老捋了捋鬍子:「百里驍乃是魔教少主。此次不僅是與這惡賊做鬥爭,更是要面對整個魔教。如今魔教與正道爭端由來已久,但大體相安無事。各位若是真要打算擒拿百里驍,就要做好與魔教正式對立的準備。」

眾人一噎。無上峰是一個讓人一旦提起就不寒而慄的地方。那裡峰高險峻,佔據天然的優勢,易守難攻,若是真正攻打不知要犧牲幾何。

難道真的要和無上峰開戰?

百里驍眸光一閃。

看眾人面面相覷,隱有退縮之意,葉鳴看不下去了。他推開眾人,跳著向前擠:「一個無上峰怕什麼?百里驍是他們的少主。要是把他抓到還怕無上峰不投降?」

他聲音洪亮,身形修長,一張口就吸引眾人注意。

蘇瑪站在百里驍身後,聞言若有似無地一挑眉梢。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此段正是原劇情裡,葉鳴正式大放異彩的時候。

在以後與百里驍的種種矛盾,都在今日埋下了伏筆。

這是葉鳴踏入正邪漩渦的開端,也是被「正道」裹挾著在正義與友情之間掙扎的開始。

此時此刻,蘇瑪看見他的背影,就像是看到了未來的武林盟主,不由得唏噓。

少林掌門問:「少俠言之有理。老衲見少俠氣息幽長,定是內功深厚。敢問師承何派?」

葉鳴一抱拳:「在下烈火山莊,葉鳴。」

眾人大讚,原來是烈火山莊少主,怪不得一表人才。

蘇瑪看著劇情按照原著的「車輪」滾滾而去。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可以說這是一切悲劇的開始。葉鳴為了出人頭地,也為了心中正義,強行出頭,並沒有察覺到百里驍異樣。

而百里驍生性冷漠,少言寡語,不屑當眾做出辯駁之事。於是在原著裡轉身便走,任憑別人在他身上潑多少髒水都無動於衷。

這次蘇瑪跟他過來,也只是為看個熱鬧。想必對方馬上就能回去了吧……

這麼想著,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卻看百里驍正垂眸看她。

那眸子似幽深古井,讓人看不分明。

但和他相處長了,蘇瑪也能隱約感受到對方的情緒。她知道對方似乎在思考,卻也思考著她無法理解的東西。

她迷茫地瞪大眼,對方收回視線,突然拉著她向前走。

「可是百里驍來無影去無蹤,我們如何才能抓到他?」那頭,又有人問葉鳴。

「況且他有神劍在手,誰又能一戰?」

葉鳴勾唇一笑:「這次這麼多的門派聯手,晾他百里驍有十把神劍也插翅難逃。」說著,他笑著回頭:「況且我有一兄弟白瀟。他身手不凡,我與他二人聯手,定能將百里……白、白瀟?」

眾人順著他的指尖一看,並無特別之人。再一回頭,頓時大驚!

只見一藍白的瘦長身影趁著眾人不注意,站在了凌泰身體旁邊。他單膝跪地,竟然堂而皇之地一寸一寸地檢查凌泰的屍體。

凌衝大怒:「爾是何人?竟敢對我師傅屍身不敬!」

百里驍一抬眼,凌衝有如冰水淋頭,渾身一震,不由得倒退三步,吶吶不敢言。

崆峒派長老接住凌衝,對百里驍沉聲道:「廳下何人,意欲何為?」

蘇瑪蹲在百里驍的身邊,也想這麼問。

這人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轉了性要檢查凌泰的屍體了?難道是突然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

可是原著也不是這樣寫的啊?劇情什麼時候改變了,難道又是她不自覺地改變了劇情?

天道在她耳邊嘆息:「此為何,汝心中果真無數乎?」

她心裡是真的沒數啊……況且她這次是個啞巴,她什麼都沒有說啊……

蘇瑪咬了咬唇,突然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