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喝多了,葉鳴第一次對百里驍毫無顧忌,擠眉弄眼地看著百里驍:「剛才在客棧裡,小梨嫂子肯定跟你鬧了吧。」
他將酒罈抱在懷裡,向前湊了湊:「她是不是含情脈脈地看著你,然後輕輕地拽著你的袖子,讓你不要走?」
葉鳴一張嘴就有酒氣衝了出來,百里驍用扇子將他推開,然後垂下眼睫。
含情脈脈?
那倒沒有。只是在他的手伸過去時偏過頭,緊閉著眼,似乎能聽到長睫如蝶翼般顫抖的聲音。脖頸偏出脆弱的弧度,明明肌膚熱得發燙,卻還是故作自然,竭力壓抑著呼吸。
卻不知道,她的每一點顫動都盡收眼底。
拽他的袖子?……確實拽了,卻不是讓他留下。
而是在極度不舒服的情況下,還要提醒他喝藥。明明指尖嬌嫩,手腕無力,卻帶著執拗的力度,彷彿他不喝那一碗藥,就犯了天大的錯誤似的。
「想起什麼了?難得看到你有恍神的時候。」葉鳴打了個酒嗝,調侃一笑。
百里驍:「沒有。」
也不知是說自己什麼都沒有想,還是沒有恍神。
葉鳴湊過來,擠著眼睛:「看你那神情還想騙我。是想到了小梨嫂子了吧。都說英雄安難過美人關,沒想到你也有陷進去的時候。」
百里驍回過神,聲音毫無波動:「我與她只是朋友。」
「朋友?」葉鳴噴笑:「你剛才不是說還未成婚嗎?怎麼片刻就變成朋友了。」
百里驍偏頭:「我從未改口。」
葉鳴「嘖」了一聲:「你就嘴硬吧……」
百里驍想了想,覺得這件事算不上要緊,但是想起小梨那張羞紅的臉,想到女子對名節看中的很。他不能放任不理。於是解釋:「我和她……在溪水村認識。僅僅幾天而已。」
他很少有解釋的時候,於是在葉鳴眼裡更是欲蓋彌彰。
「幾天而已就要成親了?」葉鳴故作驚訝:「看來我對白兄還是小看了。」
百里驍抿唇,沉默地看著他。
葉鳴頭一次察覺到對方的無奈,不由得暢快一笑:「白兄,既然咱們二人的感情都有了進展,不如今晚就不醉不歸!」
百里驍的手放在壇口,壓下對方的手:「當時你掉進山崖之前,可有看清那人的面目?」
葉鳴一頓。說起那個雨夜,他下意識地打了個激靈,眼神也清明起來。他沉思一會,道:「當時下著雨,打鬥之中我沒有看清對方的臉。」
百里驍道:「他覆面。乃是有備而來。」
葉鳴想起那個首領,有些惱怒地皺了下眉:「這人武功高強,且身手詭譎,看不清楚來路,你我二人聯手竟也打不過。只是我一直疑惑,這人到底是誰,是何門何派,又為何偏偏盯上咱們?」
百里驍皺了下眉,也在思考。
其實被盯上的不是葉鳴。而是他。那人武功高強,堪比傳世高人,然而這樣一個高人出手對付他們兩個,卻不取他性命,定然是有更大的陰謀。
但能與他有所牽連的,也只有無上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