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帶著驚歎,卻不猥褻,甚至還有一絲……可憐?
蘇瑪想不明白,不由得向百里驍的身後縮了縮。
卻有一隻手猛地拉住她的手腕,蘇瑪一抬頭,就看到百里驍冷漠的側臉。
然而這刀削斧鑿的弧度,此時卻帶著溫度。
周圍的目光瞬間都收了回去,她抿唇一笑。
百里驍帶著她走到櫃檯前,聲音低沉:「兩個房間。」
那客棧老闆聞言抬頭,皺眉打量了兩人一眼:「二位可是夫婦?」
蘇瑪回過神,臉色不禁一紅,下意識地看了百里驍一眼。對方沒有說話。好在經歷了茶攤的事,她倒也沒那麼羞澀了。
於是搖了搖頭。
老闆「嘖」了一聲:「那就麻煩了。最近這洛城裡突然來了一個淫賊,專門輕薄良家女子。我看姑娘清麗脫俗,恐招那賊人惦記。所以想給二位準備一間房,也好讓你有個照應。若二位不是的話……」
一聽到「淫賊」這兩個字,蘇瑪下意識地就是一瑟縮。
只是再害怕,她也不能做出為難百里驍的事。況且她相信自己不會那麼倒霉,偏巧就遇上那個混蛋。
於是她還是堅持要兩間房。剛想伸出兩根手指,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那就一間。」
蘇瑪一愣,不由得看向對方。百里驍眉眼無波,似乎自己只是說了一件很普通的話。他把銀兩放在桌上,帶著蘇瑪就走:「你若不放心,我可宿之門外。」
蘇瑪怎麼可能讓他睡在門外?她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在意這個,反倒是麻煩了他。他本有要事在身,現在反而要分心照顧她,實在讓她羞愧。
百里驍停住腳步:「分內之事,不用多慮。」
說著,他推開房門。
這間房很是寬敞,百里驍的銀子給得足,掌櫃的自然也不吝嗇,拿出上好的房交代。屋內有檀木香氣,浮塵微動,讓人燻然。
這樣的場景似乎讓蘇瑪想起什麼,她的神情有些恍惚。
百里驍見她發怔,推門的手就是一停:「可是不喜?若不喜,可換。」
蘇瑪趕緊拉住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雖然明媚,卻第一次帶著百里驍看不懂的複雜。
兩人進屋,稍作休息。
百里驍僅飲了一口茶就說有事要外出,蘇瑪送他出門,讓他小心。
走之前,百里驍讓她關好門窗,不可擅自外出。
蘇瑪點了點頭。眼看著對方消失在拐角,她微微一笑,關上房門,又轉身去關窗戶。
窗外車水馬龍,她微微一探頭就有無數的目光轉過來。對面米鋪的大嫂打量了蘇瑪一眼,看她長得秀雅,於是趕緊擠眉弄眼地讓她關窗。
蘇瑪這才知道原來採花賊的事已經這麼嚴重,洛城的女人們已經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
她急忙就要關窗。卻沒防備一隻鳥撲騰地閃進了房裡,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微微一張喙,卻是口吐人言:「你大可不必憂心。百里驍早在你房間附近部署了手下。」
蘇瑪眸光一閃。
米鋪的大嫂做了一件好事,心中得意,正想拍拍身上的灰回屋,一轉頭就瞄到對面客棧裡的那個姑娘。
也不知是她眼花還是怎地,剛才戰戰兢兢、柔柔弱弱的姑娘卻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含笑,雙眸微眯,帶著點得意與邪惡,狡黠得很。
她再一看,那姑娘對她感激地一笑,慢慢地關上了窗。
米鋪大嫂揉了揉眼,暗笑自己是眼花了吧,這樣溫柔禮貌的姑娘怎麼露出那樣的表情。
*
夜晚,百里驍也不知到底在忙什麼,華燈初上他也不曾回來。
蘇瑪偷偷地把窗戶拉開一條縫。窗外已不再熱鬧,米鋪也早早地關了門,遠處除了勾欄的賣笑聲和男人的調笑聲,竟然有種異樣的蕭條。
這條街漆黑一片,巷子口竟似一隻猛獸的深淵巨口。
蘇瑪不寒而慄,她仔細地關上了窗。還覺不夠,在屋裡看了一圈,無意瞄到銅鏡上的自己,長眉微蹙,臉色微白,脆弱得一目瞭然。
她想了想,坐在銅鏡前掏出一根簪子,將長髮挽起,梳作婦人模樣。
燈光下,她雙眉蹙著,面若桃花,眸生秋波,燈光下如思夫的小婦人含羞帶怯。
想必那賊人再有色心,也不會對一個有夫之婦下手吧……
桌上不知何時爬上了一隻蛐蛐,它的觸角動了動:「柔弱多情,他不可能不動心。」
頓時,鏡子中的俏婦人猛地翻了個白眼:「用不著你來拍馬屁。」
說著,她下意識地看向窗外。想到百里驍在這附近部署了屬下,於是選擇在腦中與天道交流。
蛐蛐倒也沒生氣,還是真心實意地說:「無論如何,他此次對你屬實上心,攻略百里驍指日可待。」
蘇瑪扣下銅鏡,大大地伸了個懶腰:「要想博取他的憐愛,單單有容貌那是不夠的。這次我能打入他心裡,不知道廢了我多少心力。
這麼多天沒有說話可就夠我受的了。」
她下次待在百里驍的身邊,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每天都要提心吊膽,生怕自己會突然發出聲音來。
不過幸好皇天不負苦心人,她終於隨著百里驍來到了洛城。只要過了這個劇情點,她就能跟在他身邊,直到隨他回到魔教。
她得意一笑,無辜的眸子閃過狡黠。
吹滅了燈火後,她躺在床上。卻也毫無睡意。半晌,突聽視窗一響,似有風進來。她皺了下眉,起身檢視。
走到窗前,卻看見兩窗之間有一道縫隙,她疑惑地皺眉。她記得清清楚楚,剛才她明明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怎麼可能會有縫隙?
難道是……
她一驚,下意識地回頭。卻沒防備身後一個身影猛地貼了上來,一隻粗糙的手夾著手帕捂上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