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驍一頓,看著她粉紅的臉頰,毫無受寒的痛楚。
瞬間,他明白過來了對方的用意,目光定了定。
蘇瑪被他看得羞愧,覺得自己一個女孩子這樣做實在是太過……但也毫不退縮,反而更加大膽地跟他擠在一起。
兩人的手臂碰在一起,她身上的熱量瞬間傳遞了過去。這點溫度雖微小,卻也像是深夜裡的一點火光,讓人不由得迷離。
百里驍沉默地看著她,半晌,終於放下手。長袍瞬間把兩人覆蓋住。他道:「我身上寒涼,小心著涼。」
他說著,卻也不推開她。
蘇瑪一笑。
她打了個哈欠,無聲說道:「晚安。」
火光跳躍,她縮成一團擠在百里驍身邊,身體相貼處,溫度似比這火堆還要溫暖。
*
第二天一早,蘇瑪剛醒的時候就感到身上無比地溫暖。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就看到身上蓋了兩層衣服。一層是她帶來的長袍,另一層是……百里驍的外袍?
她揉了揉眼睛,一抬頭就看到對方逆著光站在洞口,側臉雋秀,沉默地抬手接雨水。
水滴順著他的指尖滴滴落下,白衣烏髮,恍若仙人。
蘇瑪怔然了一會才慢慢起身。洞內的火堆早已熄滅,洞外能聽到鳥鳴馬叫,這一瞬間有種特別的寂靜。
她走到百里驍的身邊,對方收回手:「身體可有不適?」
經過昨夜,蘇瑪有些羞赧和他對視,於是搖了搖頭,表示還好。
對方道:「待放晴,可走。」
一聽說可以出發,她不由得看向百里驍,見他雖唇色略白,但臉色自然,終於不是昨晚的冷硬了。她鬆了口氣,但一想這裡離青山也不過短短二十多里。兩人雖然走得慢,但以兩匹馬的速度,大約在中午差不多就能到了。
而那個時候,就是她徹底與百里驍告別的時刻,以後對方是死是活都跟她沒關係了……
她勉強一笑。
天晴,兩人再度上路。
風停雨歇,路也變得好走了。只是朝陽出來,氣溫升高,又開始變成暴曬。
離青山村越近,蘇瑪的唇瓣乾裂,像是被曬蔫了一般默不作聲,百里驍看了她一眼,眸光一閃。
終於,在離青山村五里遠處,有一茶攤。百里驍一拉韁繩:「暫且歇息吧。」
蘇瑪一頓,嘴角反射性地勾起,卻也偷偷壓下。裝作不在意地點點頭。
她被百里驍接下馬,慢慢地跳下,裙襬微揚,纖腰若素,頓時這周邊的風都溫柔了許多。
越靠近洛城,這裡的客商就越多,茶攤前坐滿了行人。
在風塵僕僕的行路人中,蘇瑪一個弱不禁風、整潔白皙的女子就格外惹人眼,幾個人頻頻看過來。
百里驍帶她坐下,要了一壺茶。
許是見她漂亮,那幾個行路人免不了提起風月之事,其中就有人道:「這洛城附近不知何時,出了一個輕功高超的採花賊,見到漂亮的女人就要凌辱一次。
前幾天青山村有一個剛出嫁的新娘,剛被抬進洞房,就有一個黑影吹了燈鬼祟地進來。那小娘子以為是相公,羞羞怯怯地從了,沒想到那新郎醉醺醺地進來,這才知道被採花賊得了手。
新郎大怒,想要抓人卻轉眼就沒了蹤影。新娘覺得失了清白,要以死明志,還是新郎再三保證絕不計較這才罷了。」
「這賊人真是可恨。這次趁著這麼多江湖人聚在洛城,眾人合集抓他,偏偏他輕功高超,得了手就跑得飛快,更讓人難找。」
「哎呦,我回去可要告訴我家那姑娘,平時一個人萬萬不可獨自出門,攤上這淫賊可怎麼得了哦。」
「李掌櫃多慮,您家千金就算是深夜薄衫獨出也安全得緊!」
「哈哈哈,說的極是,長得如花似玉的那才要小心了!」
百里驍看向蘇瑪。
蘇瑪蹙著細眉,眸中帶著慌張,卻還是勉強一笑。
他放下茶杯,不由得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