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雨勢漸大,追天逐地從避雨之處衝出來,撒著歡地叫。馬叫聲和雨滴聲混在一處,更顯得這小小的山洞裡寂靜無聲。
有寒風裹著雨滴流進洞口。
在橙色的焰火中,蘇瑪不由得想起在原著中百里驍內傷的始末。他修煉上乘功法玄霜禁訣,在提高了功力的同時卻也在他的身體裡埋下了一顆隱形的炸彈,隨時能把他的筋脈炸得粉碎。
在原著裡第一次爆發的時候,其實就在他被黑衣人打傷的那一晚,之後就一直拖延。這功法將他的筋脈寸寸凍結,擾亂他的內功,衝擊他的丹田,導致他在神劍爭奪戰中敗於葉鳴之手。
這病痛一直折磨著他,直到他徹底入魔後也不曾解決。
不過他能夠打敗葉鳴,也是靠著這個禁訣。他反其道而行之,不破不立,在走火入魔的同時也極大地提升了功力。
許是無時無刻都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他變得嗜血殘忍,全無理智可言。
而在這一次,他提前在沛城的山洞裡的引爆了這根「引線」,也只是碰巧罷了。
她還清晰地記得,那時對方在發作的時候,眼眶通紅、渾身顫抖樣子,似是餓上三天三夜還要剖皮剔骨的野獸,非要噬人皮肉不可。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地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脖頸上的傷口,上面的痕跡還略微粗糙,在光滑的皮膚上微微凸出。那一晚被牙齒啃噬的刺痛和被氣息噴到的灼熱似乎還殘留在上面,留下的也只有擾人的癢。
她不自在地碰了碰。
蘇瑪小心地拿起長袍給他披上。卻在布料剛覆蓋到對方肩膀的一瞬間,手腕一緊,她下意識地驚叫一聲,清脆的聲音衝出口及時地變成了沙啞的低呼。
百里驍抬眼,眼神雖清明,但眼底似乎有暗紅閃過。看到她手上的長袍,沙啞地開口:「我無礙。」
蘇瑪一皺眉,指了指他的胸口,表示他還有傷在身,千萬不能大意。
百里驍垂下眼睫,鬆開她的手。
蘇瑪給他好好披上袍子,離手時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頸側,有些微涼。不由得蹙眉。
百里驍問:「為何還不休息?」
蘇瑪猛地回過神,指了指洞外的天氣,表示擔心他舊傷復發。
他轉過頭看蘇瑪。
兩人離得如此之近,近到呼吸可聞。對方的瞳孔在火光下更顯溼潤,關切似乎似河水一般溫柔。微微欠身,脖頸纖細,挺直出一個脆弱的弧度,上面的齒痕和指痕還清晰可見。
百里驍垂眸,他知道自己的力道有多大,卻第一次知道有人的皮肉會柔嫩至此。
半晌,他再問:「你可知我受寒便發作,不怕我又傷了你?」
蘇瑪一笑,她搖了搖頭。
也不知是說不怕,還是說他不會。
她走到行李旁,掏出一個小小的陶罐,放了藥材進去,又接了雨水後把陶罐放在火堆上。不一會湯藥就煮好了。
她找出瓷碗倒出湯藥,待稍涼後,端著瓷碗走過來過來。火光下,她小心翼翼,神色溫柔,似乎面對的不是一個隨時能取她性命的江湖高手,而是一個等待喝藥的孩子。
百里驍看著她,蘇瑪看他不接,微微疑惑。以為他是嫌燙,於是稍稍吹了吹。
他垂眸接過瓷碗,一飲而盡。
喉結一滾,這碗湯藥就入腹,他放下碗,低聲道:「謝謝。」
蘇瑪怔了一下,接著一笑。
她知道這一句看似乾巴巴的回應對於百里驍來說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這代表著他願意感受並照顧她的情緒,也代表他願意回應她的關心。
她收拾好東西后,一回頭就看到看著對方略顯蒼白的薄唇和緊鎖的眉頭。
這湯藥雖然能調理身體,但治標不治本。百里驍的身體積重難返,丁點不適就可能引起內力的反撲。
她看了看火光,抿了一下唇。
半晌,似乎是下了什麼艱難的決定一樣,臉上又白又紅,耳尖如同梨花蕊,顫顫巍巍地在髮絲間透著粉。
她看百里驍沉默打坐,於是小心地湊過去,輕輕地坐在他的旁邊。兩人之間只有一拳之隔。但即使有著距離,蘇瑪的臉已經粉若桃花了。
她轉頭看向對方的側臉,緊閉雙眼,似無所覺。於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咬了咬唇,輕輕地掀起他身上的長袍蓋在自己身上,然後又小心再小心地靠了過去。
兩人的手臂接觸的一瞬間,她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冰涼,那不是受寒所至,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涼,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卻聽到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可是著涼了?」
蘇瑪一頓,一轉頭就看到百里驍半闔著眸子看著自己。他沒有問她為何湊了過來,也沒有問為何要蓋他身上的衣服,就要把長袍脫下來。
蘇瑪的目的可不是為了搶他衣服,她故意打了個哆嗦,無聲地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