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飛揚,踏過青草、穿過山脈。追天和逐地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看著熟悉的景色馬蹄都變得飛快,片刻,那寂靜的山村近在眼前。
隨著兩聲嘶鳴,瞬間就來至那幽靜的小木屋旁。
天際陰沉,山風呼嘯。窗前的那株野草又彎了腰,有梨花瓣隨風飄落,徐徐落在翩躚的黃色裙襬上。
百里驍抬眼,看見一道黃色的身影站在梨樹下,身形纖瘦,微微仰頭看向樹枝,神色嫻靜,卻似有碧波盪漾在瞳孔。
她似乎沒有發現他的到來,如果不是腰上的鈴鐺叮噹作響,恍然間就如同一幅靜默的水墨畫。
百里驍頓了一下,剛想張口,逐地卻突然打了個響鼻。
蘇瑪的長睫一顫,但她似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沒有回頭。
百里驍下馬,叫了她一聲:「小梨。」
他似乎很少叫她的名字。她口不能言,他少言寡語,因此兩人經常沉默以對。而她心思玲瓏,經常在他開口之前就已經猜到他的心思,因此,兩人之間的交流更少。
這是第一次他正式地、鄭重地呼喚她的名字。
蘇瑪一驚,猛地回過頭來。一轉頭看到一道修長的藍白身影背光而立。他站在馬兒旁邊,長眸微闔,眸光沉沉。
她以為是自己看錯,恍惚地眨了下眼。待真的確認眼前的人就是百里驍之後,猛地笑開,眼中似有無數的驚喜和歡愉在閃動。
即使隔著一道院牆,也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片刻,她就收斂笑意,擰著眉走上來,連連問他可是忘帶了什麼東西,還是身體不舒服。
百里驍搖了一下頭,目光落在她秀麗的眉眼上:「此處乃是非之地。我帶你出去,待你找到安身之處即行。」
蘇瑪似乎是被他的話驚得晃神,又似乎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微微啟唇,有些發愣。
她知百里驍的性格冷漠,也因此習慣了對方的內斂,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帶她走。
但是她也知道對方有要事在身,帶著她一個拖油瓶算是怎麼回事?
待反應過來時下意識地拒絕,卻被對方不由分說地架上馬背:「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萬全之策,若有冒犯,還望見諒。」
蘇瑪一驚,緊接著感到腰上一熱,身形一晃就躍上了逐地的馬背。逐地興奮地踢踏起前蹄,歡快地打了個響鼻。
蘇瑪哭笑不得。
看向百里驍,他靜靜地回視。深邃的瞳孔中滿是不可拒絕的深沉。
她無奈。因為她知道百里驍的性子,雖寡言,但說一不二。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對方就不會輕易反悔。
她只好答應。
只是這無奈之中有多少是欣喜,她又不願去細想。